第620章 退守(1/2)
兰茵站在原地,看着秋沐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姬风……
她绝对不会让那个人,伤害到阁主分毫。
而此时,西厢房中,姬风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棵银杏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银色面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阿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姬公子,早饭准备好了。”是裴小砚的声音。
姬风收回思绪,转身走向门口,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来了来了。”他推开门,看着门口的裴小砚,笑道,“裴兄弟,今天早上吃什么?”
“小米粥,葱花饼,还有一盘酱牛肉。”裴小砚笑嘻嘻地说道,“都是主子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
“萧宫主有心了。”姬风笑道,“走吧,别让萧宫主等急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饭厅走去。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平阳城,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徐茂就变得越发暴躁和多疑。他加大了清查的力度,在全城范围内搜捕可疑人员。短短几天时间,就有上百人被逮捕入狱,其中不乏无辜的百姓。
北辰国,皇宫,御书房。
南记坤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脸色铁青。他的手指死死捏着那份军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纸张在他的掌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军报上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显然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写就的——
“平阳城已于三日前失守。徐茂将军率五百精兵夜袭敌营,中伏被擒,生死不明。城中守军溃散,百姓四散逃亡。睿王殿下已于城破前一日率部撤离,现驻守原城。敌军已控制平阳全城,正在加固城防,意图不明。”
南记坤将这份军报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心中的怒火就更盛一分。
当他看完第三遍时,他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气,猛地将那份军报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废物!!!”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御书房中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御书房中跪着的几个大臣,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没有一个人敢抬手去擦。
南记坤从龙椅上站起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那些大臣的心尖上。
“五万大军!”南记坤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朕给了他五万大军!整整五万!他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平阳城都守不住!还被人生擒了一员大将!他南霁风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没有人敢回答。
御书房中,只有南记坤的咆哮声在回荡。
“说话啊!”南记坤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大臣,“平时不是都能说会道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变成哑巴了?!”
一个老臣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正是昨日进言的户部尚书张崇文。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发颤:“陛下息怒……睿王殿下虽然失了平阳城,但主力尚存,如今退守原城,尚有回旋余地……”
“回旋余地?”南记坤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原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北辰的富庶之地!”
张崇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磕头。
南记坤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兵部尚书韩忠的身上:“韩忠,你说!朕现在该怎么办?”
韩忠是武将出身,性格耿直,不像文官那样会转弯抹角。他抬起头,直言不讳地说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集各路兵马,加强天阙城的防御。同时,派遣钦差大臣前往北垣城,督促睿王殿下戴罪立功,限期收复平阳城。”
“限期?”南记坤的眉头皱了起来,“限多久?”
韩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
“三个月?”南记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三个月的时间,够那支神秘军队打到京城下了!”
韩忠连忙道:“陛下,原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睿王殿下手中尚有数万兵马,只要固守不出,敌军短时间内难以攻克。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调集各路勤王之师了。”
南记坤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
韩忠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他心中清楚,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能不能守住北垣城,而在于南霁风这个人。
南霁风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隐隐有了尾大不掉之势。这些年,南记坤一直在想办法削弱南霁风的权力,但碍于叔侄之情和朝中舆论,始终没能下狠手。
而这一次平阳城失守,表面上看是南霁风指挥不力,但南记坤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南霁风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此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连续犯下如此多的低级错误?
除非……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南记坤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南霁风是故意的,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拥兵自重?
还是……另有所图?
南记坤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大臣,冷冷道:“传朕旨意——命睿王南霁风,驻守原城,戴罪立功。限他一个月之内,收复平阳城。若是逾期未能完成,提头来见!”
几个大臣闻言,都是心中一凛。
一个月?
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张崇文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
南记坤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冰冷,“朕给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他若是真有本事,一个月足矣。若是没本事,就算给他一年,他也照样一事无成!”
张崇文不敢再说话了。
“还有,”南记坤补充道,“传旨给南霁风,让他把徐茂救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徐茂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他是问!”
“遵旨!”几个大臣齐声应道。
南记坤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几个大臣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躬着身子,倒退着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只剩下南记坤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南霁风,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若珍惜,朕便既往不咎。
你若辜负……
南记坤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别怪朕不顾叔侄之情了。
御书房外,几个大臣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崇文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一般。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张大人,请留步。”身后传来韩忠的声音。
张崇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快步追上来的韩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韩将军有何指教?”
韩忠走到他面前,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张大人,你觉得,睿王殿下真的能在一个月之内收复平阳城吗?”
张崇文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苦笑道:“韩将军,你这是在为难老夫啊。”
“我不是在为难你。”韩忠正色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崇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缓缓道:“实不相瞒,老夫觉得,难。”
韩忠的眉头皱了起来:“难在何处?”
“难在南霁风这个人。”张崇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韩将军,你跟睿王共事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此人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丢了平阳城,就一定有他的后手。至于是什么后手……”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忠沉默了。
他知道,张崇文说的是实话。
南霁风这个人,太深沉了。
深沉到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那依张大人的意思,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韩忠问道。
张崇文想了想,然后缓缓道:“静观其变。”
韩忠愣了一下:“静观其变?”
“没错。”张崇文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看睿王殿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果他真的有异心,那我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韩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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