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请求(1/2)
“林长老,还有何事?”
能让林世学在深夜来访、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不肯走的,绝不会是小事。
听到玄思的问话,林世学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玄思道长,除了刚才所说的事情之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
“不知还有何事?林长老,你直说吧。我们不用这么藏着掖着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随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仿佛在说——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可林世学知道,这轻松随意是表象,这调侃是试探。
玄思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准备好了,你可以说了。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认真听,认真想,认真判断。
林世学沉吟了片刻。
不是犹豫,而是在斟酌措辞。
接下来的话,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用什么语气说,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他不能出错。
“玄思道长,是这样。”
“我想为如海,也为日后从中州归来的林家族人,在云雾山脉之内,寻一块安稳地段,作为栖息扎根之地,重建旁支根基。”
话音落下,静室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方才那种宾主尽欢的融洽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取而代之。
玄思的神色变了,从轻松随意变得严肃认真,从笑眯眯变得眉头紧锁,从“你我之间不用客气”变得“这件事我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世学和林如海。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认真想过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世学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闪避。
他知道,他不能退。
玄思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松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林长老,此事非同小可。”
“这云雾山脉,乃是我道米集团的核心腹地,这次与中州大战之后更是会寸土寸金,现在我道米集团对云雾山脉管控极严。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大秦帝国的普通仙门,想在云雾山脉之内安家落户,也要经过层层审批,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进去的。”
“我就这样再给你一块地,别的仙门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哦,道米集团现在也搞特殊化,林家可以进云雾山脉,我们为什么不行?到时候一个一个来找我,我给还是不给?给了,云雾山脉就成了菜市场;不给,就是厚此薄彼,得罪人。”
“林长老,这些后果,你想过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可林世学知道,玄思不是在发火,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是道米集团的掌事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道米集团的态度,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
他不能不谨慎。
林世学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却没有退缩。
玄思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是两把刀,直直地刺向林世学的眼睛:“不知此事,你可与世文长老,还有林家族长林贤才商议过?”
这话如同一根针。
又细,又长,又尖,精准地刺中了林世学的心事。
他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骤然一僵。
他作为家族老祖,这么大的事,他没有跟族中另外两位核心人物商议,确实说不过去。
片刻之后,林世学终究还是如实拱手。
“玄思道长明鉴,此事……我尚未与他们几人提及半分。”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微微垂下,不敢与玄思对视。
不是心虚。
而是惭愧。
玄思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林世学,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的审视渐渐散去,打量渐渐淡去,警惕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理解。
他看懂了林世学的处境。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林长老。”
玄思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谈心。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抿了一口凉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林如海是你看着长大的后辈,你想为他谋一条出路,想为那些从中州归来的林家子弟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这都是人之常情。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您也得想清楚一件事。”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可那锐利里,多了一种善意的提醒:“云雾山脉的事,关系到道米集团的核心利益,也关系到你林家内部的权力格局。您瞒着世文长老和贤才族长来做这件事,万一将来他们知道了,您怎么交代?”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
说到了林世学最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上。
林世学沉默良久。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铿锵:“玄思道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上前一步,青衫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可是有些时候,不破釜沉舟,或者不生米煮成熟饭,那就会产生变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世文的脾气我太清楚了,他是个守成之人...可如果我先斩后奏,把地买下来,把人安置好,再告诉他——那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他就算再不高兴,再发脾气,也只能接受。因为事情已经做了,人已经来了,地已经占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林如海站在后面,听着这番话,也是更加自责。
他这才明白,世学老祖为他做的,远不止是“带他来见个人”这么简单。世学老祖是在顶着巨大的压力,冒着重大的风险,甚至不惜跟世文老祖翻脸,也要为他、为那些跟随他的中州林家子弟谋一条出路。
这份情,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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