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劫营之敌(2/2)
李晓明把心一横,也大喝一声,挺起手中长枪,催马朝着贺赖艾头那边冲杀过去。
他如今的马战枪法,早已能在慕容翰和宇文悉独官手下过得几招了,
此刻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
借着马速,手中长枪探出,运气于臂,看准两个正与贺赖艾头亲兵缠斗的敌骑,“噗噗”两声,干净利落地将那两人挑落马下。
贺赖艾头刚将面前一名敌兵扎了个透心凉,抽回滴血的长枪,扭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高声赞道:“好枪法!陈贤王不仅智谋过人,武艺也如此了得!”
李晓明哪有心思听他夸赞,紧张地环顾四周,急声问道:“艾头将军,战况如何?敌人到底有多少兵马?是六修的主力吗?”
贺赖艾头一边挥枪格开侧面刺来的一矛,反手将那名敌骑刺倒,一边朗声笑道:“贤王不必惊慌!
依我看,这拓跋六修也是徒有虚名!
他手下骑兵,战力也不过如此嘛!比前几日那些匈奴崽子差远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显然是觉得眼前这些敌人不堪一击。
说着,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竟单人独骑,直直朝着敌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冲杀过去!
手中那杆铁枪化作点点寒星,疾刺如风,只听“啊!”“呃!”数声惨叫接连响起,竟有四五名敌骑几乎同时被他刺落马下!
其勇猛悍烈,令人咋舌。
跟在贺赖艾头身后的贺兰部精锐骑兵,见主将如此神勇,顿时士气大振,齐声发喊,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紧随其后,朝着敌阵猛冲猛打!
一时间,正面与贺兰部交战的敌军骑兵,被这凶猛的攻势打得阵脚大乱,纷纷向后退却。
南侧和北侧,陆续冲出营寨的敕勒族、乞伏鲜卑、河西鲜卑骑兵见状,也趁机发动猛攻,挺枪纵马,从两翼向东冲刺,试图包抄夹击。
来袭的敌军骑兵似乎本就不多,经此三面猛攻,愈发混乱,抵抗也显得软弱无力,整体开始向东退却,颇有溃败之势。
李晓明在乱军之中,一边应付着零星冲过来的敌骑,一边观察着战局,心中大为诧异: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拓跋六修手下的叛军骑兵,他在五原郡是见识过的,战力绝对不差。
怎地今夜主动前来劫营,攻势却如此疲软,一触即溃?这不符合常理!
此时,大营里的数万联军已基本都被惊动,陆续上马出营。
虽然建制混乱,找不到各自直属的将领,但凭借着人数优势和血勇之气,都自发地朝着溃退的敌军发起了追击。
近五万人的喊杀声汇聚在一起,简直要震破夜空,将来袭敌军那原本就不甚响亮的喊杀声彻底淹没。
不多时,敌军似乎彻底崩溃,丢下一些尸体和伤兵,狼狈不堪地向东边黑暗深处退走。
联军虽然夜间混乱,指挥不畅,但胜在人多势众,士气高昂,见此情形,哪肯放过?
不用将领下令,许多杀红了眼的骑兵便自发地呼喝着,向东猛追过去!
兵败如山倒,追击如潮涌!
李晓明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敌军既然是来劫营,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这未免太儿戏了!
莫非……是像贺赖艾头之前对付匈奴人那样,故意示弱引诱,东边黑暗中早已设下了重重伏兵,等着联军追进去,再一举围歼?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圈套,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连忙打马向前飞奔,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停下!快停下!穷寇莫追!当心有诈!小心埋伏!
回来!都回来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
然而,此刻战场嘈杂无比,万马奔腾,蹄声如雷,人喊马嘶混杂一片,
他那点声音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就被淹没了。
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只想着趁胜追击,多砍几个脑袋,多抢些战利品。
李晓明无可奈何,眼看大队人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东涌去,也只好一咬牙,随着追击的大军向前,
打算在混乱中尽快找到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他们,以便劝说他们约束部下,停止追击,先退回大营固守。
溃退的敌军跑得极快,联军虽然奋力追赶,但黑夜中视线不清,地形不熟,
追出约摸二三里地,李晓明竟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捞着,只看到一些丢弃的破烂旗帜和零星伤兵。
李晓明心中越发慌张,正惶惑不安时,
只见前面疾驰的大队人马骤然减速,原本一往无前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紧接着,前方再次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
“伏兵!果然有伏兵!”李晓明心中猛地一紧,连忙勒住马缰,减速观望。
他瞪大眼睛,借着稀疏的火把光芒,仔细向前方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有些懵了。
只见前方一大拨原本溃逃的敌军,不知为何竟然去而复返,与中路追击最猛的一部分联军混战在了一起,厮杀得颇为激烈。
然而,从南北两翼包抄过去的联军大队人马,却都绕过这片混乱的战团,继续向东猛追。
李晓明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
这些夜袭的敌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正疑惑不解之际,只听前方混乱的战团中,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喝骂:“好你个匈奴崽子!敢捅老子的坐骑!
待老子捉住你,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这声音……是斛律敦!
李晓明精神一振,连忙催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奔到近前,只见斛律敦正狼狈地站在地上,他的战马倒在一旁,腹部血流如注,眼看是不活了。
几名敕勒族骑兵跳下马来,正手忙脚乱地搀扶着他,试图让他骑上另一匹无主的马。
李晓明见了斛律敦,连忙冲他喊道:“斛律首领!快!快让你的人止住追击!
此必是六修叛军的诡计!
故意败退,诱使我军深入,前方定然设有埋伏!快收兵回营!”
斛律敦正心疼自己的爱马,闻言抬头,见是陈贤王,摆摆手喊道:“嗨……贤王呀!哪里是什么六修叛军?有屁的埋伏!
这是前几天在黄河边,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的那伙匈奴崽子!
不知怎么逃到这里来了,居然敢来摸咱们的营寨!
方才捅伤我坐骑的那厮,我借着火光看清了,就是那天晚上突围时,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匈奴猛将!
老子认得他!”
“匈奴人?”李晓明一愣,不是拓跋六修?
斛律敦说着,又冲着那边激烈交战的战团高声吼道:“乞伏敖!日六延老鬼!你们两个加把劲!给老子活捉了他!
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给我的马报仇!”
李晓明闻言大奇,不是拓跋六修,竟是前几天败逃的匈奴残兵?
他连忙驱马向前,此时天色已微微发亮,视线好了不少。
借着晨曦微光和未熄灭的火把,他仔细看去——果然!
只见被乞伏敖、日六延各领着数百名骑兵团团围住厮杀的那一小股敌军,虽然衣甲凌乱,
但看其服饰、相貌,分明就是匈奴人!根本不是拓跋部叛军的打扮!
而被围在核心,正领着百十名匈奴骑兵拼死反抗的那员将领,格外勇猛!
他龇牙咧嘴,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招式狠辣刁钻,阴招迭出!
时而猛刺骑兵要害,时而冷不丁偷袭战马,惹得日六延和乞伏敖喝骂之声不断,一时间竟拿不下他。
李晓明越看越觉得,这员匈奴将领有些眼熟,只是火光恍惚,天色未明,看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