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京城猎局(1/2)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京城的街巷,红袖招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了出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而闷的辚辚声,像闷雷滚过地面。
街对面的阁楼顶上,万灵风正靠在阿穆隆温热的肚皮上打盹,折扇盖着脸,呼吸匀长,活脱脱一个偷闲小憩的世家公子。
阿穆隆比他醒得早,脊背上的黑毛先一寸寸耸起,喉咙里滚出一串极压抑的低吼。
那声响刚落,盖在万灵风脸上的折扇便滑了下来,露出一双毫无睡意、清明如星的眼睛。
他顺着阿穆隆紧绷的视线低头,看向那辆马车。
赶车的人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把整张脸都吞进了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可万灵风还是看见了一些遮不住的特征——斗笠边缘压不住的那几缕花白鬓发,握着缰绳的那只肌肉虬结的手臂。
白震山。
万灵风猛的翻身坐起,警觉起来。
马车经过阁楼下方时,车轮忽然慢了一瞬。
赶车的人扶了扶斗笠,微微抬头,一双虎目猛地扫向阁楼的方向,与万灵风的视线堪堪擦过。
阿穆隆应激地跳起身,四足牢牢踏住瓦片,黑毛根根倒竖,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咆哮——那是狼族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对顶级威胁的绝对警觉。
万灵风看了它一眼,折扇在掌心里啪地一声合死,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正好。”他拿扇柄敲了敲阿穆隆硕大的狼头,“好好嗅嗅,我们要找的人,在不在车上。”
阿穆隆使劲翕动着鼻子,对着远去的马车喷了个响鼻,随即猛地转头,冲着红袖招后门的方向,发出一串急促的低吼。
万灵风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漫了上来。
他当然懂阿穆隆的意思——目标不在这辆车上,真正的本体,还在红袖招的方向。
他望了一眼那辆正在驶远的马车——白震山的背影端坐如松,花白的须发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闻惯了京城的腌臜,鼻子也不灵了?”万灵风一巴掌轻轻拍在阿穆隆头顶,“老家伙都亲自押车了,怎么可能不在?追。”
话音落,他已从阁楼上一跃而下,衣袂翻飞如惊鸿。阿穆隆委屈地哼唧了两声,四足腾空,紧随其后。
一人一狼追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时候,红袖招的后门又开了。
第二辆车驶了出来。
驾车的是个黑衣劲装的女子,手持长鞭,动作干净利落,正是展燕。
她在车辕上坐定,指尖扣紧马鞭,耳力全开,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巷两侧的飞檐与巷口,看似随意,实则已把周遭百步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确认无异常后,她扬起马鞭,指节微微发力,鞭梢对准马腹就要落下。
马鞭落下的瞬间,密闭的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咳嗽,快得像风过檐角的错觉。
展燕的手腕只顿了半息,便恢复了之前的利落,鞭梢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马背上。
“驾!”
骏马吃痛长嘶,车轮飞转,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咕噜声,快得几乎要离了地,风一般窜进了巷子里。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灰黑的影子从红袖招的飞檐上飘落,像一片被风从枝头带下来的枯叶,无声无息。
那道影子贴着地面滑行,足尖点过青石板,快得像鬼,轻得像魅。
他方才在飞檐上,恰好捕捉到了那声转瞬即逝的咳嗽。
“声东击西嘛——击西嘛。”明明是一个人说话,却有两个声音同时从兜帽下飘出来,像两道水波交叠在一起,“兜兜转转,你还是要落在我的手里——手里。”
魍魉追着那辆狂奔的马车,如影随形。
茶楼二层。
蒯通天坐在窗前,镔铁棍横在膝头,冷眼看着这一切,自始至终没有起身。
直到魍魉的气息彻底消失,蒯通天才看到,又有第三辆车驶出来了。
这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板车,车板上搁着几只装菜的大竹筐,筐沿还沾着昨日的菜叶与泥点子。
拉车的是四个矮小的侏儒,石下、石里、石巴、石人,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把板车拉得轱辘直响。
蒯通天认得这辆车。
这几日,每日清晨,这辆板车都会从后厨窄门出来,去东市菜场买菜,买完便原路返回,雷打不动,是红袖招最不起眼的日常。
他的目光从板车上移开,落在了押车的人身上。
那人坐在车尾,背朝前,脸朝后,戴着斗笠,腰间微鼓,似乎藏着两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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