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烽火连三月（1/2）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那一日，青云山下，杀声震天。
仙凡大战，已打了整整三日。
三日下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两种颜色——红的血，白的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钱默川立于山巅，望着山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日之前，青云山上，还有数万修士。
如今，剩下的一半，都不到。
凡间的中小门派，一个个地倒在战场上。有的门派，满门上下，从掌门到烧火童子，全部战死，连传承，都断绝了。
“钱盟主，”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修士，跌跌撞撞地冲上山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青城派……青城派全派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人，尽数……尽数战死了！”
钱默川浑身一颤。
“玉虚观……也没了。”另一名修士，哽咽道，“观主临死前，把镇派之宝塞给我，说……说让我带出去，别让道统……断了。”
钱默川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把他们……安葬了吧。”
“死的人，太多……葬不过来了。”那修士哭着道。
钱默川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片尸山血海，忽然想起，会盟那一日，那个牵着孙子的老散修，说的那句话——
“总得有人站起来，替后来人，多留几寸天。”
如今，那老散修，也倒在了战场上。
“这……便是战争么？”钱默川低声道。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钱默川回头，却见良辰，一袭青衫，缓步而来。他身上，也染满了血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良辰小友……”钱默川哑声道，“你不该来。”
“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钱盟主。”良辰道，“第三卷天书的下落，我查到了。”
“什么？！”钱默川猛地抬头，“当真？”
“当真。”良辰点了点头，“它被五大天部之主中的‘玄天主’，随身携带，坐镇中军。”
“玄天主？”钱默川脸色一变，“那可是……天部第一高手！”
“我知道。”良辰道，“所以这一趟，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要孤身闯天部中军？！”钱默川失声道，“那与送死何异！”
“总得有人去。”良辰道，“钱盟主，三日下来，天部高手，已陨落近半。可凡间，也快撑不住了。若再拖下去，这一战，我们必败。”
“可若夺回第三卷天书……”他缓缓道，“集齐三部天书，这场仗，便还有转机。”
“那也不行！”钱默川厉声道，“你一个人去，便是送死！”
“钱盟主。”良辰望着他，缓缓道，“你可还记得，我答应过一个人一件事？”
“谁？”
“冷月。”良辰轻声道，“我答应她，要替她，斩尽天下不平。她没能亲眼看着血海之主死，也没能等到仙凡之战。可我，还活着。”
“我这条命，是她用命换来的。”他缓缓道，“若连这一趟，我都不敢去，那我对不起她。”
钱默川望着他，望着那双平静得仿佛能看穿生死的眼睛，良久，终是长长一叹。
“罢了。”他道，“老夫拦不住你。可小友，你记住——”
“无论你走多远，青云山上，凡间诸修，都会替你，守着这最后一道阵线！”
“多谢钱盟主。”良辰深深一揖。
他转身，一步步，向着那片金云压顶的天部大阵，走去。
“保重！”身后，钱默川的声音，远远传来。
良辰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踏出，身后那片战场，却依旧杀声震天。
正面战场之上，龙王已化出万丈龙躯，鳞甲崩裂，鲜血淋漓，却依旧昂首怒吼，一爪一爪，拍碎着扑来的天兵！他身后，敖行早已杀红了眼，那杆长枪，断了又续，续了又断，浑身浴血，却寸步不退！
“我雷泽龙族，只有战死的龙，没有退后的龙！”敖行嘶声怒吼，“杀——！”
北荒一侧，狐主立于风雪之中，九条狐尾，已折了三尾。她嘴角溢血，可那双凤目，却冷得惊人。她身前，白绯烟等狐族强者，结成一道防线，死死抵住天部的冲锋。
“狐主！”一名狐族长老泣声道，“您的狐尾……再折下去，便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狐主淡淡道，“本座说过，此战之后，狐族……回家。在此之前，谁，都不能倒下。”
青云山上，钱默川望着那四面楚歌的战场，望着那一个个倒下的身影，忽然，老泪纵横。
“苍天无眼……”他低声道，“这满地的白骨，竟要用多少条人命，才能填得平？”
可他没有退缩。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残破的剑，一字一句道：“凡间修士——听令！”
“在！”
“凡我等一息尚存，此阵，便不破！”
“不破！不破！不破！”
那一声声嘶吼，竟压过了漫天杀声，震得金云，都微微颤抖。
他一步踏入战场，手中幽金覆水剑，一剑斩出！
“轰——！！”
剑光如虹，将拦路的天兵，尽数劈开！
“拦住他！”天兵阵中，有人厉声喝道，“是那逆贼良辰！”
“杀——！”
无数天兵，如潮水般涌来！
良辰却恍若未觉。他提着剑，一步一步，向着那金云深处，走去。凡是拦路者，皆是一剑！
“叮——！”
一柄长枪，忽然破空而来，直取他咽喉！良辰微微侧身，那长枪擦着他的脸，钉入身后的山壁！
一名金甲天将，缓缓自金云中走出，沉声道：“良辰，你走不了了。”
“天部，没人拦得住我。”良辰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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