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奶茶（1/2）

夜色渐沉，一家人围坐厅堂共进晚饭。朱厚照在外游荡打猎两日，掐着饭点准时赶回府中，恰好赶上一桌热饭热菜。

路遥随口打趣：“小黄，这两日在外游猎，都去了何处地界，可猎到什么稀罕玩意儿？”

朱厚照扒拉着饭菜，满脸兴致缺缺，语气里满是嫌弃：“你们这南阳地界实在无趣，漫山遍野尽是山鸡野兔，半分像样的猛兽都寻不见，这两日着实无聊透顶。”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府城周遭可供狩猎之地，无非紫山、磨山两处，皆地处南阳盆地之内，山势平缓海拔不高，本就少有大型走兽出没。再者如今正值初夏草木繁茂，野兽大多深藏山林，唯有待到寒冬腊月，此地才偶尔会有狼群出没，算是府城周边仅有的凶悍猛兽。

路遥放下碗筷，神色正色几分，轻声提点：“你这般想法便错了。近郊无猛兽凶物，恰恰说明地方安稳，百姓居家度日方能安心无忧。你日后身居高位，行事思虑万万不可只图一己玩乐快意，凡事当先站在黎民百姓的角度权衡利弊。”

朱厚照随手撕下一只肥美鸡腿，一边大口啃食，一边笑道：“老路我最佩服你这点，无论大小琐事，你总能顺势教我处世道理，句句都合乎情理。反观我京中那些授课师傅，整日只会捧着古书空谈道义，枯燥乏味至极，若是他们都如你这般讲学，我也不至于整日厌烦书房课业。”

路遥借此契机，顺势点拨，有意点破朝堂内里症结：“并非朝中大儒学识不足，也非他们不善育人，我与他们教书育人的本心，从一开始便截然不同。”

“我一心盼着你日后能成为胸怀天下、雄才大略的千古明君；可那些朝堂文官，只想扶持一位性情温顺、易于把控的帝王。在他们心中，最理想的局面，便是帝王放下权柄，与士族文人共享天下基业。”

朱厚照年纪尚轻，懵懂纠正道：“老路你说错啦，师傅们教我，向来是帝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路遥淡淡一笑，一语戳破内里真相：“他们嘴上所言是共治天下，心底暗自盘算的，却是瓜分朝堂权势、共享世间富贵。我往日教你透过表象看透本质，你日后静心观察便能明白，但凡世间有利可图之事，永远是文官集团抢占最优厚的益处，留给帝王与百姓的，不过是他们余下的残羹冷炙。”

他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能让未来的大明帝王，终生困在文官集团的算计裹挟之中，定要将这群士族官僚的私心私欲，赤裸裸摆在朱厚照眼前，早早为他筑牢心智根基。

晚饭席间气氛闲适，不多时，一名下人快步走入厅堂躬身禀报：“老爷，府中饲养的奶牛今日顺利产奶，不知老爷是否要用些鲜奶？”

路遥这才恍然记起，去年前往唐王府提亲之时，朱云宁特意购入两头良种奶牛，一头留在王府喂养，另一头便送到了自己府中。当初他还亲口许诺，要亲手为她制作新式吃食奶茶。

路遥随口问道：“现下一次能产出多少牛乳？”

下人伸手比划一番，如实回话：“方才开始产奶，产量尚且不高，一次约莫七八斤左右。”

“取五斤新鲜牛乳送到厨房来。”

厅堂众人一听路遥要亲自下厨做吃食，瞬间个个眼前一亮。平日里路遥生性慵懒，极少踏入厨房动手烹制膳食，可只要他亲自出手，必定是众人从未尝过的新奇美味，味道更是堪称一绝。

路遥起身回屋取来上好茶叶，又从私房小柜中取出几块精制蔗糖。如今蔗糖在世间实属金贵稀罕之物，寻常人家难得一见，也唯有他这府邸之中，才会私下储存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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