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江家完了，该去收拾温若寒了（1/2）
江厌离还没被抓进地牢时，江枫眠、虞紫鸢和江澄三人倒是难得安静了片刻，上演了一番母贤子孝的戏码。
江枫眠问江澄是否记得当初究竟是谁带走了他，又是谁封了他的记忆、改了容貌。
江澄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只记得……那晚上床睡觉了，再醒来人就在岐山边境，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枫眠听完，神色阴沉下来。
那晚莲花坞被炸得四分五裂，他无暇顾及孩子。联想到魏婴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还有魏婴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叔叔”。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就是那个人的手笔。
可惜没有证据。即便有，他如今这副模样，也报不了仇。他只能把这口恶气咽回去，咽得喉头发苦。
虞紫鸢没有接话。她垂着那截断腕，靠在墙上一动不动，难得没有开口骂人。
她在等，等眉山虞氏的人收到消息，等救兵来。只要她还能撑住，只要阿离能到眉山，一切就还有转机。
可当江厌离被拖进地牢的那一瞬间，她最后的希望也碎了。
本就脾气暴躁的她再次失控，喘着粗气，对着江厌离又是一通臭骂，骂她蠢、骂她废物、骂她引狼入室，骂她连逃跑都不会。
江厌离蜷缩在角落里，只是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江枫眠的数次制止下，虞紫鸢才勉强住了口。
江厌离也终于知道，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少年，就是当初在蓝家叫她“姐姐”的阿芥。
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崩溃地哭出声来，哭得浑身发抖。
几人各怀心事，身体也各自承受着不同程度的伤，温晁自然不会给他们丹药，几人只能硬扛着。
当晚，江厌离便发起了高热。
胸口那道贯穿伤在湿冷的地牢里迅速恶化，她蜷在干草堆上，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江枫眠看不下去了，费劲力气挪到牢门口，求着温氏弟子给了一碗水。
那弟子不耐烦地扔进来一只破碗，水洒了大半，江枫眠双手捧着碗沿，小心翼翼地喂进江厌离嘴里。
一碗水灌下去，后半夜高热竟渐渐退了。
修仙之人的底子确实比普通人强些，但也经不起这样耗。
第二天，日子又回到原地——一个馒头，一碗水，四张嘴。
起初几人还能忍着，尽量把食物留给身体最弱的江厌离。她的高热虽退了，可伤口还在，虚弱得连坐都坐不稳。
可过了几日，另外三人也渐渐扛不住了，一个馒头掰成四份，一人一小口。
再后来，力气大的才能抢到馒头，抢不到的只能咽唾沫。他们没有打起来，因为饿得太狠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即便吵架，也是有气无力的吵。
那日，江枫眠和虞紫鸢又为了一口馒头吵了起来。
江枫眠说虞紫鸢脾气火爆，不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虞紫鸢骂他窝囊废，说人都踩到他脸上来了，他还能笑脸相迎。
江枫眠回了一句——要不是你对阿澄又打又骂，他怎会对你有如此深的恨意。
虞紫鸢当即反呛——还不是你无能，才让人钻了空子把孩子带走。
江澄躺在干草堆上，望着黑沉沉的牢顶，一言不发。
他金丹被化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既没有力气动，也没有力气恨。
虞紫鸢心疼儿子，拖着断腕挪过去，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江澄偏过头，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滚！”
虞紫鸢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阿澄，我是你阿娘啊。”
江澄的声音从干草堆里传来，又冷又涩：“连亲儿子都差点打死，你算什么阿娘。”
虞紫鸢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她这一生从不认错，可面对儿子那双空洞的眼睛，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理亏。
江澄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意：
“要是我今天没恢复记忆该多好……我至少还能留在温氏。这次立了这么大功劳，温晁一定会赏我，我就能找医师修复经脉。
以我的资质，总有一天，能把那些欺辱过我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他说着说着，又绕回了虞紫鸢身上，嗓音猛地拔高：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打我！你为什么认不出我！你不是我娘！你是恶毒的女人！你这辈子都不配有儿子！”
虞紫鸢被他吼得浑身一抖，断腕处隐隐作痛，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她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这个她日思夜想、找了整整十年的人——此刻正红着眼对她吼“你不配有儿子”，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一股说不清的失望和怒气从心底涌上来。
她都不计较他打她、砍她的手了，这个兔崽子竟然还敢恨她。果然，没养到跟前，就是没良心。
她猛地反骂回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生你一场，又养你到六岁，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回来就杀我门生、砍我手？”
江澄猛地转过头，眼底通红的恨意几乎要灼穿昏暗的牢房：
“你活该！你打我骂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会遭报应？你抽那些孩子的时候，就没想过里面可能有一个是你儿子？
你断了一只手就受不了了？我呢？我挨了你多少鞭？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十年！我也恨了你整整十年！你现在跟我提生养之恩？你配吗？”
虞紫鸢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屈辱几乎让她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想骂回去，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背重重撞在潮湿的石壁上，浑身发抖，半天没缓过来。
江澄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把脸埋进干草堆里，背对着所有人。
江枫眠闭着眼，靠在另一面墙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江厌离蜷缩在最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着，却没敢哭出声。
再后来，大家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保存体力，四人几乎不再开口说话，每日只是枯坐着等那一个馒头被扔进来。
地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直到那天，温晁派人将江枫眠提了出去。
他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虞紫鸢和江澄躺着没动，只有江厌离张了张嘴，虚弱地喊了一声“阿爹”。
江枫眠被带到正堂，温晁问他阴铁的下落，他说不知道，温晁又问他那些徒弟可能去了哪里，他依然说不知道。
温晁当即大怒，挥了挥手，两名弟子便上前将他按住，挑断了他双手双脚的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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