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家来访(2/2)
远远便见监察寮大门已经四分五裂,木屑散了一地,江晚吟大步跨了进来,紫电在手中滋滋作响,门外是抱着孩子的江厌离和一队江氏弟子。
管事跟在旁边试图阻拦,却被江晚吟一把推开:“让开!我今日非要见他不可!”
管事踉跄了两步,余光瞥见蓝忘机,立即上前行礼:
“含光君,云梦江氏宗主强闯监察寮,我等没拦住。”
蓝忘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此事我来处理。”
管事如蒙大赦,躬身退到一旁。
江晚吟却在看见蓝忘机的一瞬间,脸色骤变,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随即又惊又怒地提高了声音:
“蓝忘机!果然是你!你明明都死了,怎么还能活过来?魏无羡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有这个本事不知道复活我爹娘,却去救你这个外人!”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在嘶吼。
蓝忘机目光一寒,语气冷淡:“你,没有资格评论魏婴。”
话落的瞬间,共尘剑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不偏不倚地逼向江晚吟面门。
江晚吟猝不及防,本就只剩三成修为的他,哪里是蓝忘机的对手,直接被那股力道逼得连连后退,径直退出了监察寮的大门,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当众被人扫了颜面,江晚吟哪能善罢甘休,当即嘶声怒吼:
“蓝忘机!你让开!这是我江家的事,和你们蓝家无关!”
他攥着紫电的手背青筋暴起,面皮涨得通红。
蓝忘机立于庭前,白衣在风里微微拂动,语调不变:
“我是魏婴道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晚吟眼睛猛地瞪大:
“你胡说八道!什么道侣!魏无羡什么时候有道侣了,还是个男人?丢人现眼!你让魏无羡出来!我阿姐来了,还有阿凌——”
他猛地指向身后,
“他杀了金子轩,让阿姐和阿凌失去依靠,难道不应该给阿姐一个说法吗?要不是他,后面哪有这些破事?”
蓝忘机目光淡淡地扫向江厌离。
那人正抱着孩子站在几步之外,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适时地开了口,声音哽咽:
“含光君,求你让阿羡出来看看吧……我和阿凌都想他了。”
蓝忘机厌恶地移开目光,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金子轩之事,乃是金家内斗所致,与魏婴无关,莫要纠缠。”
他顿了顿,“魏婴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金小夫人莫要再说让人误会的话。”
说完,他偏头对身旁的管事道,“更换大门,损坏费用由江氏承担。”
管事连忙领命,蓝忘机也转身欲走。
江厌离站在原地,被那声“金小夫人”刺得面色一白。
金家没了,公公和丈夫都死了,婆婆重病后精力不济,再也无法为她的阿凌提供助力——她如今算是哪门子的金小夫人?
一股怨气从心底升起来,她猛地抬高了声音:
“含光君,阿羡自幼与我和阿澄一起长大,我们的情义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还请蓝二公子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插手江氏之事。”
她话说得克制,语气却比方才硬了不少。一声“蓝二公子”更是提醒蓝忘机——你是蓝家人,莫要多管闲事。
蓝忘机停住脚步,转头冷冷瞥了她一眼,心中微微意外,却又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江厌离曾经能让魏婴将她当作“世上最好的师姐”,果然并非如外界所传那般一无是处。
她比江晚吟聪明得多,也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
江晚吟见蓝忘机神色淡漠,只觉得自己被彻底无视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不依不饶地拔高了声调:
“蓝忘机!今天我是一定要见到魏无羡的,赶紧把他叫出来!蓝先生还不知道你复活的事吧?
你不回蓝家,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私定终身,真是给你叔父和兄长长脸!蓝家的列祖列宗都要被你气活了吧?”
蓝忘机握着共尘的手指猛地收紧,剑尖微抬,正要再次出手,监察寮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天空中的云层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缓缓旋转起来,以监察寮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灵气疯狂地向那处汇聚。
空气被抽得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
夷陵城中的百姓纷纷仰头望向天空,有人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蓝忘机神色一凝,共尘横挡身前,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立即离开夷陵,否则——杀无赦。”
江晚吟抬头望向那个还在缓慢旋转的灵气旋涡,目光又落回蓝忘机身上,面色惊疑不定:
“魏无羡又在搞什么鬼?既然他就在后面,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他说着就要往里闯,紫电上的电光噼啪作响。
蓝忘机手腕微动,一剑横扫。
剑气擦着江晚吟的耳侧掠过,在他脖颈处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几缕断发飘落在地。
江晚吟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渗出细细的血珠,震惊地望着蓝忘机,声音都变了调:
“蓝忘机……你、你竟然真的敢对我动手!”
金凌似乎被这道杀气惊到了,哇地一声哭嚎起来。
江厌离心疼地拍拍他,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含光君!你未免太过分了,就算你是蓝氏二公子,也不能随意伤人。我们江家虽势不如人,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言之凿凿,一副不给个说法就誓不罢休的架势,可对上蓝忘机隐含杀意的目光后,气势一弱,又缩了回去。
蓝忘机不再理会他们,一直注视着后院的方向。
旋涡正缓缓收束,渐渐消散,那股强大的气息稍稍收敛了下去,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几乎是瞬息之间,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慵懒和冷意:
“哼,是谁这么不要脸,欺负我家蓝湛不善言辞?”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身影从后院月门内缓步走出——
魏无羡面色红润,目光清亮,周身的气息比闭关之前沉静了许多,隐隐有灵光在衣袍边缘一闪而过。
他走到蓝忘机身侧,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朝他粲然一笑,给了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转向院中众人,目光落在江晚吟脸上,嘴角微微一挑:
“江宗主,好久不见。你带人把我家大门拆了,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半年多不见,魏无羡竟没有半分颓废,反而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明朗的笑意,像是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
江晚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不甘和嫉妒越发高涨。
他才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该被人恭维敬仰,到头来却金丹半废、处处碰壁,差点连江家地盘都保不住;
而这个人毫无根基背景、在乱葬岗自生自灭,却越活越精彩?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