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故人啊：送拨浪鼓的小哥哥（1/2）

魏无羡早就对他热烈的心声习以为常，却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蓝忘机身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在他耳边轻声问：

“二哥哥是不是心疼我了？”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你小时候的事，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我的魏婴这么好，为什么要受这么多苦？】

魏无羡笑了。他拍拍蓝忘机的背，示意他松开。

蓝忘机有些不情愿，到底还是放了手，任由他拉着自己在案边坐下。

魏无羡斜斜靠在他身边，歪头看他，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嘴上随口道：

“都过去了。那时候小，心里害怕，很多事都不愿想起来，渐渐地也就不提了。”

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

【我是不是不该揭开魏婴的伤疤？可我很想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没有我的那些日子，他都是怎么过的。

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

魏无羡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酸，想了想，说：

“其实也不是全是苦的。还是有不少好心人，他们偷偷给我吃的穿的，却总是表现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怕被江家发现。”

他开始讲那些儿时的事。哪家的婆婆嘴上骂他“小叫花子”，却总是故意扔给他一个馒头，哪个卖果子的大叔凶了他两句，转头往他兜里塞了几颗果子。

曾经那些冰冷灰暗的记忆，在心上人面前摊开来说，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反而带着淡淡的温情。

蓝忘机却忍不住将他抱到了自己腿上，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像是松一点这人就会消失。

魏无羡也不扭捏，干脆靠在他胸前，偏着头继续讲，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有时候见蓝忘机似乎不信，还努力举例举证，说得眉飞色舞。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意念一动，从储物袋最里层摸出一只很小的拨浪鼓。

鼓面旧了，颜色褪了大半，木柄却磨得光滑发亮。

他捏住木柄，轻轻晃了一下，鼓槌打在鼓面上，发出欢快的咚咚声。

“我跟你说，有一年冬天，我在镇西头破庙里躲雪，又冷又饿。有个小哥哥路过，给了我半块饼，还有这个。”

他笑了一下：

“那时候太小了，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穿着一身白衣，很干净，不像我浑身都是泥。

他也没说话，把东西放下就走了。我后来一直留着这个。”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只拨浪鼓上，半晌没动。

魏无羡知道这人醋劲大，以为他又多想了，忙补了一句：

“二哥哥，你别多想，那时候我才五岁，那个小哥哥也就比我大一些——”

“我知道。”蓝忘机忽然开口。

魏无羡一愣：“你知道什么？”

蓝忘机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拿过那只拨浪鼓。指腹在鼓面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又望着木柄上那熟悉的刻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魏无羡。

“这只鼓，”他说，“是我六岁时，兄长买给我的。”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那年叔父带我和兄长去夷陵，”

蓝忘机垂着眼，语气平平的，

“路过镇中一座破庙，我看见里面缩着一个孩子。人很瘦小，穿得很薄，唯有一双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好看。”

他顿了顿：

“我身上只有半块饼，给了他，还是不够。我想了想，把这只鼓也留下了。

后来我想去找叔父把他带回家，回程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我们找了很久，没找到人，只好回家了……”

他说到这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嘴唇贴在魏无羡鬓边，声音有些发颤：

“魏婴，若是我知道那孩子是你，当时就该直接带走的。是我不好……”

【若我当时没有多此一举回去找叔父，魏婴就不会受那些苦，他能在蓝家无忧无虑地长大……是我对不住魏婴。】

魏无羡听着他难得说出这么长的话，待理清他话中的脉络，瞪圆了眼睛，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蓝湛，你是说……当年那个送我拨浪鼓的小哥哥，是你？”

蓝忘机的头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个字：“是。”

魏无羡感觉到自己肩头的布料有些湿润了，他心头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吸了吸鼻子，说：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哥哥，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温暖和慰藉的人。”

他紧紧回抱住蓝忘机的肩背，声音又哑又软：

“蓝湛，我好高兴，那个小哥哥是你。支撑我这么多年的拨浪鼓，是你送的。

二哥哥，你真好，我好喜欢你，简直爱死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似乎只有这个拥抱才能弥补当年那个遗憾，延续那份美好。

【魏婴，真好。我又找到了你，你成了我的爱人。我真幸运。】

魏无羡笑了，眼角笑出了泪花。许久之后，他拍了拍蓝忘机的背：

“好了好了，这是好事，咱俩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哭上了？”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完了，我怎么流泪了。魏婴看到了，肯定要笑话我了。我就是又开心又难过……】

魏无羡听见他的心声，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觉得这时候大笑似乎有些破坏气氛，连忙忍住，只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眼角，扬声问：

“二哥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蓝忘机这才微微退开些许。

那双琉璃眸像是被水洗过，微微泛着红，声音低低地道：

“魏婴，对不起，若我当时……”

【我好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论是说出的话，还是心声，都带着满满的挫败感。

魏无羡见他还在自责，连忙打断：

“好了好了，这又不能怪你，江家既然要囚困我，肯定不能让人轻易带走我，这不是你的错。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即便当初分离，现在依旧能找到彼此，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最终都会走到一起的。”

他偏头看着蓝忘机，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哥，你说是不是？”

蓝忘机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魏无羡见他有所松动，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哎呀，二哥哥，故人相见，应该高兴才对，快来庆祝一下。今天让你随便亲，亲到腿软都行。”

蓝忘机睫毛轻颤，耳尖的红一路漫到脖颈，轻声斥道：“不知羞。”

魏无羡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直抖，边笑边道：“你到底亲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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