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宴席风波（2/2）

若是说出，莫说归途无望，只怕今日这场接风宴，便会化作埋人的坟。

乘风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无言以对。

“空秩王，长风虽是你的侄儿，却是本座的徒弟，对他归来，你似乎并不高兴！”

主位之上，美丽神帝玉容微愠，抬手制止了长庚的言语。

她玉指轻落，指尖轻轻搭在酒杯的杯沿，看似一个极淡、极平静的动作，却让整座宴会厅的气息瞬间安静下来。

抬眸，她看向长庚，语气里带着一股复杂情绪，“空秩王，你在怪本座没保护好风儿？”

一字一句，清冽如水，却重若千钧。

“想当初，无间折戟，混沌蒙难，亦非本座所愿。你若怨恼，可与我姐控诉，何必与此阴阳怪气！”

话落，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见到姜瑶雪的样子，长庚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垂下了眼帘，看着案几上那道被自己袍角扫过的虚影，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摇了摇头，看向姜瑶雪，又像是透过姜瑶雪，在看某种早已支离破碎的旧梦。

“神帝言重了，长风回来，是灵汐星域的福分，更是我长庚一族的幸事。”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乘风。

“只是……”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的叹息。

“只是这造化神体，是家族异宝，如今侄儿神体不在，长庚痛心，并无其它。”

说完，他喝了杯中酒，未再言语。

见他不言，姜瑶雪倒也没再苛责。

始终，空秩王的地位在那摆着，更何况，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

在这灵汐星域，除了乘风，有谁不知道长庚对姜瑶雪的深情？

两人在混沌未开时便已相识，那时还没有神帝，没有空秩王，只有在虚空中互相搀扶的两个影子。

长庚陪她走过无数个纪元，亦为她挡过各种劫难，本以为那是青梅竹马的相守，会是一段美好姻缘，可长庚唯一的收获，只是牵过几次手而已。

但他并未沮丧，也未气馁，仍是对姜瑶雪一往情深。

直到长风长大，并成为姜瑶雪的弟子，他才发觉，她变了。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依赖，变成了某种礼貌性的敬重，甚至带着些刻意的疏离，就连言语，也不再那么温柔体贴。

转变实在是太大。

他想不通，曾经追问过几次，却都被姜瑶雪礼貌性地敷衍过去。

作为臣子，他不敢追问太深，因为那时，姜瑶雪已是整个灵汐星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帝，身份与气质都镀上了一层威严气息。

原本，他还以为姜瑶雪成为神帝后，另结了新欢，可暗中调查了一番，却没任何发现。

若干年调查无果，他不得不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他的侄儿身上。

虽然，他不敢，也不愿相信，那个曾在虚空里与他相依为命的女子，会把目光落在他侄儿身上。

可有时，直觉这东西，往往比证据更要命。

尽管仍是没能找到证据，但那种想法，像是一条在阴冷潮湿处蛰伏多年的蛇，细长又冰冷，偶尔吞吐一下信子，便让他的骨缝生出滞涩之意。

无间之厄，长风消失，他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可谓复杂。

本以为，可趁此机会，与姜瑶雪和好如初，谁知，却不是那么回事。

漫长岁月过去，姜瑶雪仍是对他维持着那份疏离的客气。

那份死寂的冷淡，像是一层透明却坚不可摧的琉璃，将他死死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直到今日，长风归来。

长庚明显感到了姜瑶雪的改变。

那种常年淡漠威严的脸庞，此刻却带着某种失而复得、近乎异彩的目光看向乘风时，他心里的那条蛇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