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赶尽杀绝(1/2)
越靠近田地,地里劳作的身影就越清晰。九月的秋阳虽不似盛夏毒辣,却仍带着黏腻的灼意。晒得田埂泛白。
夏温娄的目光落在田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身上,有些头发花白的老人,脊背弯得几乎贴住田垄,枯瘦的手攥着豁口的镰刀,每割一丛稻穗都要顿一顿,显然力不从心。
还有些半大孩子个头刚过稻禾,跟着大人一起劳作,手掌磨得通红,却不敢慢下半分。身后的稻穗还等着收割,稍有停歇,就赶不上薛家定的时限。
远处的老树下,两个穿着短打的庄头叉着腰站着,手里的鞭子随意搭在肩头,目光像钩子似的扫过田间,谁要是直腰喘口气的时间长了,就会迎来一声粗骂,运气差些还会挨上几鞭。
夏温娄看得眉头紧锁。他在安县时也见过大户人家的佃户,自家名下的田同样是租给农户耕种,虽也收租,却从不会这般苛待,更不会让老弱妇孺顶着秋阳拼命,更别提派庄头拿着鞭子紧盯。眼前薛家对佃户的狠戾,比他过往所见的任何一家都要过分。
有时候,真的不是底层人不够努力,他们在田里从日头升干到日头落,连米粒大的空闲都不敢浪费,可上层人却把他们的生存空间一压再压,压得他们连喘口气的力气都快没了,最后只能在泥里土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求个活口。
桑沛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夏温娄,“我带你到别处看看吧。”
“好。”
驴车慢悠悠地往前晃,一路过去,看到景象大差不差。晌午时,桑沛带他们拐进一座村子。家中男丁此时都在田里,留下女人在家把饭做好,让孩子或老人送去地里。
桑沛将驴车停在一户矮屋前,这户的烟囱烟最浓,想来是饭快好了。
他跳下车,简单解释:“这户人家姓祝,祝大叔跟两个儿子都在东边田里割稻,祝婶子一个人要做五口人的饭,还得顾着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说着,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温娄:“晌午我们就在这儿吃,粗茶淡饭,比不得夏兄弟平日里吃的,可要多担待啊。”
看了一上午的民间疾苦,夏温娄心情本就不大好,桑沛还敢撩拨他,纯属没事儿找事儿,夏温娄才不会惯着他。
“你若想我能心无旁骛的处理薛家的事,就少给我添堵,能在科举上走出来的没有哪个是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
桑沛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舒展开,只是眼里的调侃淡了些,他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是我失言了,夏兄弟请。”
门没关,几人径直往里走,祝婶子刚好端着个缺了口的陶盆走到院子里,与几人正好撞个照面。
看到桑沛,祝婶子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明亮,热情招呼:“是桑兄弟啊,快进来坐。”
见到一旁的夏温娄三人,她笑着擦了擦手上的面灰,“这几位是?”
“他们是我朋友,跟我一起来看看田里的情况。”
桑禾走上前,顺手接过陶盆放在灶台上,“晌午就叨扰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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