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我怨你什么?(1/2)
大周旧制,碎银熔铸官银的火耗,本只许征四分,也就是百姓纳银一两,加征四分即可。
可他与岳绍私心作祟,暗里逐年加征,到最后江南的火耗竟增至三成二。富庶的苏松常镇四府尤甚,百姓纳银十两,便要平白多缴三两二钱,贫苦农户缴不起,多被衙役杖责枷号,乡里怨声载道,却无门伸冤。
这些苛征的银两,一文都不入公府,皆由岳绍令心腹造私册、入私库,连州县逢节敬奉的羡余,一年算下来,赃银足有七万余两。这银子岳绍拿六成,唐宗奇拿三成,钟润分一成。
岳绍掌钱粮,主掌敛银藏私。唐宗奇掌江南的刑狱监察,只做遮掩。钟润出面压下所有百姓诉状,罗织罪名处置告状的乡民,构陷不肯附和的耿直州县官,凡有异声,皆是他出手弹压。三人配合的可谓天衣无缝。
然而供词虽有,岳绍的心腹连同账本却早已不见踪影,在审问岳绍时,他矢口否认,只说是诬陷,加之岳绍是从二品大员,暗中保他的人不少,案子的进展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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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罗岱已回到京城。如果不是因为罗萍,在孔家下狱后,罗岱的案子就能翻过来。罗萍缝在罗岱衣服中的银票就是出自孔家大房。
在怀王一案中,罗萍拿出的孔家的账本是推动整件案子最重要的一环,她只提出不想见罗岱这么个要求,皇上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答应。
为了不让罗萍多想,皇上还专门召见过她,跟她保证罗岱即便官复原职,也不会长时间逗留京城,若罗岱敢为难她,皇上会让苏瑾渊亲自出面解决。
罗岱自幼丧父,苏瑾渊于他而言,既是传道授业的良师,更是恩逾骨肉的父辈。所以,别人的话罗岱或许不会听,但苏瑾渊的话,罗岱肯定要听。
罗萍过回了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后,心境较从前豁然开朗了许多。对再见罗岱,也没那么抵触了。何况她从不觉得自己理亏,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近来朝中变故频生,罗岱官复原职一事,反倒没掀起太大波澜。皇上下令,命他带人查抄唐宗奇与钟润的府邸。
唐家本就是借着唐宗奇的权势才得以鸡犬升天,主心骨下狱后,府中上下顿时乱作一团,众人如同无头苍蝇,除了整日吵嚷不休,竟无半分应对之策。这一场连坐下来,唐家牵连甚广,不少人都被卷入其中。
而钟家是世家,应对这种突发事件可谓驾轻就熟。得知钟润招供的第一时间,钟家便当机立断,将其从族谱中除名。
自此之后,钟家再未出一文钱为他打点关节,也未曾托关系为他求情,甚至没再派人到狱中探视。最终,这场风波里被连坐的,仅有钟润的妻儿,被抄没的也只是他的个人私产,钟家的根基分毫未动。
唐宗奇的家小基本在江南,钟润的妻儿却在京城。罗岱领命后,当即点齐人手,率先提兵直奔钟润的宅邸而去。
不出所料,罗岱只在钟润京城的府邸抄出了少量私产,贪腐的赃银查不到多少。这情形其实不难猜,钟家既然能狠下心将钟润除籍逐族,自然早算好了后手。
他们做得极为干脆,一是快刀斩乱麻,完成财产切割,将钟润的私产与钟氏本家彻底剥离开来;二是暗中将贪腐所得的赃银尽数隐匿转移,不留半点痕迹。
既撇清了钟家与钟润罪责的关联,也护住了家族根基,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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