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太上皇也太看得起我了(2/2)
影枭没去叫人,而是亲自去廊下,端来另一盆早已备好的清水。
养鱼的水不能用刚打上来的井水,需得提早盛在盆中,静置一日,待水温与盆中一致后再换,方能避免水激伤鳞。这些讲究,夏温娄和影枭之前都不懂,还是夏然担心他们在家把鱼养死了,专门把家里人叫一起三令五申,在他们再三保证不会出差错下,夏然才放过他们。
影枭蹲在盆边,动作娴熟地将金鲫一尾尾捞进清水里。金红的鱼身在清澈的水中舒展开来,尾鳍摇曳,比先前更显灵动。
四皇子拽着夏温娄的衣摆,站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等影枭换好水,又拿来鱼食,夏温娄才轻轻拍了拍四皇子的背,“去玩吧。”
他又冲一旁站着的曹守心道:“你把鱼食分一分,和四殿下一起喂。”
曹守心接过鱼食,恭恭敬敬地朝夏温娄行了个礼:“是,大人。”
能有得玩,四皇子并不在意是谁陪自己。
夏温娄见俩小孩儿玩得兴起,便叮嘱影枭看着他们,自己则引着胡公公和影一去院中石桌旁坐下饮茶。
新泡的茶是之前曹公公让人送来的,胡公公一闻便知,这是皇上常喝的罗岕茶,不苦不涩,入口顺滑且清润。
三人围桌而坐,一时无人开口。
胡公公等了片刻,见夏温娄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先挑起了话头:“夏大人这院子,倒是清静。”
夏温娄抬眸直视他:“胡公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胡公公身子挺直了些,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正色道:“咱家知道夏大人是个明理的。既如此,咱家也不绕弯子了——那晚的事,皇上和萧世子事先并不知情,全是太上皇的意思。”
夏温娄闻言,面色微沉,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半晌才开口,“太上皇也太看得起我了。为了试探我的忠心,连亲孙子的命都不顾。”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蹲在盆边拍手嬉笑的四皇子身上,面色着实说不上好。
换作旁人,这话已然是大不敬。
可胡公公非但没有动怒,面色反倒愈发平静。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夏大人觉得那是拿命在赌,可咱家要跟你说一件往事,你听完便知,太上皇究竟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夏温娄没接话,只将目光从四皇子身上收回来,落在胡公公脸上。
胡公公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事。
“当年太上皇打算夺位的时候,本是孤注一掷的。他将唯一的儿子——也就是陛下,交给了朗国公带走。可朗国公领兵攻到城下时,是把陛下一起带回来的。那年陛下才三岁,就坐在朗国公的马背上。四下的杀声震天,箭矢如雨。三岁的陛下,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被朗国公带着,一路杀进了太和殿。”
胡公公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温娄。
“当年的情形,可比夏大人和四殿下那晚经历的,要凶险千倍万倍。那不是什么精心安排的试探,那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战场。可陛下连个怕字都没说过,三军士气,为之大振。”
他轻轻叹了口气,“而你们那晚,起码还有人在暗中相护,不会真的有事。太上皇让咱家告诉夏大人——大周需要的,是有胆识、有主见的君主,不是一点小事就会吓破胆的废物。所以,太上皇要试探的,不止是夏大人,还有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