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逍遥阁的背景(1/2)
吴良那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质问,如同无形的冰锥,一根根扎进青鸢婆婆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之中。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喉头滚动,却再也无力辩解。
是啊,自己和廖青几乎朝夕相处,对她更是倾囊相授,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当真就一点异样都未曾察觉吗?
曾几何时,廖青的身上流转出与青冥药谷功法格格不入的晦涩死寂,还有炼丹时偶尔失控散发出的深沉腐败的气息,心性更是日渐偏激阴鸷,却总以“压力过大”、“功法反噬”为由搪塞过去……这些曾被自己有意无意忽略、或强行找理由解释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冲击着她残存的理智。
并不是毫无所觉,而是不愿深究,甚至……隐隐有所期待。廖青的修为进步神速,炼丹成功率诡异的高,甚至能炼制出一些药典中都记载的上古丹药,为她在谷中赢得了天才之名,也为她这个师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尊荣与资源倾斜。那份对天赋的偏爱,对可能带来好处的贪婪和侥幸,蒙蔽了她的灵觉,也让她一步步滑向了纵容的深渊。
直到此刻,遮羞布被吴良无情撕开,真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她不仅是失察,更是某种程度上黑暗滋生的帮凶!
“嗬……嗬……”青鸢婆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她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浑浊的老眼中,有悔恨,更多是恐惧与绝望,还有对宗门可能因她而遭劫的深深愧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仿佛是认命了一般,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她没有再看吴良,也没有看韩天风,而是挣扎着艰难地转过身,面向青冥药谷弟子所在的方向,那寥寥数张同样惨白惊惶的面孔。
“谷主……诸位同门……”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砾摩擦,“老身……老身糊涂啊!被虚名所惑,被私心所蔽,才酿成今日之祸,累及宗门清誉……”
说着,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朝着宗门方向跪了下去!头颅深深叩在冰冷坚硬的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孽徒廖青堕入黑暗,是老身识人不明,管教无方,更是老身心存侥幸,纵容包庇!千错万错,皆是我青鸢一人之罪!”
她每说一句,便重重磕一个头,额头与地面碰撞,未用仙元护体,很快便见了红,她却恍若未觉。
“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不敢求诸位同道宽宥,更不敢求宗门原谅。只求……只求莫要因此迁怒青冥药谷!谷中上下门人弟子皆是无辜,他们对廖青之事,确不知情!一切罪责,老身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无怨言!只盼……只盼能给我青冥药谷,留下一线传承香火……”
说到最后,这位曾经在宗门内说一不二,位高权重的太上长老,已是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那份为了宗门存续而放弃所有尊严、甘愿承担一切的姿态,竟也透出几分悲壮与凄凉。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复杂的寂静。看着一位仙尊强者如此卑微跪地,磕头泣血,许多人心中那因黑暗而起的愤怒与杀意,也不由得淡了几分,转而升起一丝感慨与叹息。
无论她此前如何失职、如何糊涂,此刻这份愿以一己之身保全宗门的决绝,倒也让人几分动容。
韩天风看着匍匐于地的青鸢婆婆,威严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神色。他身为国主,执掌一方,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见过太多宗门内部的龃龉与妥协。青鸢婆婆或许可恨,但其情可悯,其心可察。更重要的是,若真将青冥药谷一棍子打死,牵连过广,不仅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动荡,也未必符合飘渺仙宗维持苍茫古域大体稳定的宗旨。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的吴良,沉声问道:“吴良,关于此事,你……怎么看?”
此事因吴良而起,他想看看这位锋芒毕露的年轻天骄,在处理此等涉及人情法理的复杂事件时,会持何种态度,这既是对吴良的尊重,同时也是一种考校。
吴良迎上韩天风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并无太多波澜。他看了一眼额头血迹斑斑、气息衰败的青鸢婆婆,又扫过其身后那些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青冥药谷弟子,缓缓摇了摇头。
“国主大人,此事牵涉甚广,如何处置,非晚辈所能置喙。”吴良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醒,“晚辈所为,不过是诛杀潜伏的黑暗信徒,斩断可能蔓延的祸根。至于青冥药谷是否知情不报,有无其他牵连,以及如何惩前毖后,理应由国主大人与飘渺仙宗的前辈们定夺。晚辈相信,仙宗与王朝,自会有公正的裁决。”
吴良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对于黑暗之源的态度,又将处理后续问题的“皮球”踢回给了韩天风和飘渺仙宗,显得既不越权,又识大体。况且,他也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将此事交给更擅长此道的韩天风,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