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雪夜下的牧羊人旅馆(1/2)
(未完成版)
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反倒大了起来。霍米林茨克旧城区的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街边的煤气灯柱上凝着半圈白霜,昏黄的光从风雪里透出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虚。牧羊人旅馆门口那盏油灯被风吹得直晃,门框上挂着的铜铃铛时不时响上一声,却不是客人推门,只是风在作怪。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热气裹着煮肉和烤面包的香味迎面扑来。一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窗的几张桌子都满了,几个码头工人围着炉子边烤火边大声说话,嘴里喷出的白气和烟斗里的烟混在一起,缓缓往低矮的天花板上飘。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几排酒瓶和陶罐,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墙上钉着几块木板,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价,字迹被热气熏得有些发花。
科尔姆诺夫正站在柜台后头擦杯子。他生得高大壮实,肩膀很宽,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子,两只胳膊往柜台上一撑,就把大半个台面都罩住了。他一边擦杯子,一边用眼睛往门口扫去。丹尼斯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了。
丹尼斯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个头中等,脸被河风吹得黑里透红,一双大手糙得跟砂纸似的。他把自己那件旧棉袄抖了抖,把落在肩上的雪粒子抖下来,然后大步走到柜台前,把胳膊往柜台上一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科尔姆诺夫,老样子,先来杯热的!”
“热什么?热酒还是热汤?”科尔姆诺夫头也没抬,继续擦他的杯子。
“都来都来,这天冷得邪乎,手指头都要冻掉了。”丹尼斯把两只手凑到嘴边哈了哈气,又往炉子的方向望了一眼,“今天码头那边风大,船又靠了不少,我们一帮人从早搬到晚,连轴转,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船又多了?”科尔姆诺夫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又拿起一只,像是随口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丹尼斯咧着嘴,从怀里摸出几枚戈比排在柜台上,“忙归忙,但钱给得痛快。我说老兄,你是没瞧见今天码头上的阵仗,七八条货船排在港池里,吊杆从早转到晚,那帮帝国军老爷眼都不眨一下,光卸货就卸了一整天。我们这帮人脚后跟都磨出泡了。不过说真的,这次帝国军可真是够慷慨的,我就没见过给钱这么豪爽的主顾。”
科尔姆诺夫给他倒了杯热麦酒,又盛了碗热汤,推到他面前:“慷慨也得分人,你们替他们卖力气,他们总得表示表示。倒是这大冷天的,河面不是该封冻了吗?怎么还有船靠港?”
丹尼斯端起酒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用袖子抹了抹嘴:“往年这个时候,港池里能有个一两条船就不错了。今年倒是怪了,不光有船来,还都是大船。我们只管搬,也不敢问装的什么。反正上头说怎么搬,我们就怎么搬。”
“那倒是,有些事少打听为妙。”科尔姆诺夫点点头,又往汤里撒了点盐,推到丹尼斯跟前,“先喝汤,暖暖身子。这汤是下午刚熬的,骨头都炖化了,比酒顶事。”
丹尼斯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唏哩呼噜地喝了几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舍不得放碗:“还是你们这汤厚道,码头边上那几家,汤里全是大白菜帮子,没几根骨头,还要三个戈比一碗。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这话说的,大白菜帮子炖汤也有它的好,清肠。”科尔姆诺夫笑了一声,把身子往柜台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对了,你们给帝国军干活,工钱是当天结的,还是给银镑?”
“给的是银镑。”丹尼斯用勺子搅着汤,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咱们这地方,银镑平时也不怎么见着。可这回帝国军那帮老爷倒好,一发就是好几枚。我上回拿了几个银镑回去,我家那口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宿,非让我藏在面粉袋子底下,说别让孩子拿去当玩意儿了。”
“那是你老婆仔细。”科尔姆诺夫说,“银镑这钱,在旧大陆那边才正儿八经用。到了咱们这,虽说也能花,可到底不如戈比找换起来方便。你在码头干一天,能领几个银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