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巧言令色,恬不知耻!(2/2)
江玄气不打一处来,眼底烦躁,“少耍花招!拿个一个没用的破瓶子敷衍,我看你根本没想说实话。”
宋萱掀起眼眸,眉间带着隐隐嗔怒,“有没有用,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她伸手一探,夺过琉璃瓶,两指轻捏木塞,很快轻松解开。
她拇指按在瓶口,瓶身轻摇,“即便我不救你,也有裴公子在,定不叫你仓促赴死。”
江玄随口一说,不料宋萱将琉璃瓶递到他面前。
他不禁眉间拧紧,双眼凝起冷寒审视着宋萱,其实她是真想他死吧?
江玄猜得确实没错,宋萱确实不介意今日就将他送走。
宋萱也有些好笑地与他对视,“怎么,不敢试?”
那嘲笑的目光仿佛说:你看你,平日满口忠义,事到临头,你原来也不过徒有其表、装腔作势。
江玄自问,说不怕是假的,尤其经历一次真正的生死。
不是黑暗,是魂魄被迫剥离的灰白,无声无息,仿佛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他感知到自己正被这个世界一点点抹除,风声不止他却得不到回应。
直到世界彻底安静,连流动的风都带着一股粘稠而沉重的死气,他永世困于荒芜和恐惧的囚牢。
命只有一条,他不能保证还能有幸重活一世。
许是少女眼中的猜疑和轻视太过明显,江玄僵着脖颈,声音冷硬,
“试就试!”
他伸手欲要接下,指尖却硬生生虚悬在毫厘之间,似隔着万丈深渊。
江玄瞳仁颤动,喉咙干涩地咽了一下,无论如何都跨不过这咫尺鸿沟。
毫无征兆,一只手倏尔出现在视线里,不等人反应,瓶子已被人抽走。
宋萱掌心一空,眼底骤起惊诧。
“沈翊!”
“殿下!”
沈翊抬头,眉眼覆着一层淡漠,手里握着的琉璃瓶缓缓放下。
江玄惊呼出声,心里一万个后悔方才的迟疑,更没想到世子会替他接下,他却贪生怕死得可耻。
宋萱都未意料到沈翊有此举动,叶清弦和裴容也从震惊中回神,关心的围了过去,“沈翊,你可有不适?!”
被数道哗然讶异的目光打量,他神色依旧,冷淡地扫过众人,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
沈翊若有所思指尖绕着瓶口几圈,并无半分不适,他摇摇头,“没有,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叶清弦拍着额头松了口气,“你也真是不怕死,吴赛给的岂是等闲之物?”
沈翊说,“吴赛全身上下再未搜出一丝多余线索,足见此物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至于他想交给谁,总归不是其同谋。”
因为没有必要,不仅不必要,甚至需要抹除所有痕迹。
若他本人并非自愿参与,事态则不同了。他会准备这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背叛,这也是吴赛不可能活着走出吴府的原因。
“所以另一种可能,就是交给信任之人。此人清白不知晓内情,亦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就不会发生吴赛担心的事。”
“吴赛素来寡交、不喜应酬,他可信之人,屈指可数。”沈翊抬眸,视线星星点点落在宋萱身上,“除却宋大人这层关系,他与你仅数面之缘,便视你为信任之人托付,可见特殊。”
叶清弦认同地点点头,却没有接话。宋萱身上或许还有其他秘密,这一切唯有已经去了地府的吴赛看得最清楚。
江玄自知莽撞,又有些庆幸,好在吴赛确实不会害宋萱就是。
“即便瓶中是毒,我身上中的毒不止一种,就看看哪种更厉害了。”
沈翊说完口渴,仰头饮了口茶,几人依旧紧盯着他不放。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好笑道,“还是说我该吐口血?”
沈翊带着笑意的声音掠过耳边,宋萱回想当时的一幕。
旁人皆惜命如金,唯有他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难道仅凭猜测,他便笃定不会出事?
雾瓶被重新封了起来,裴容打算拿去苏家找找线索。
沈翊搁了茶杯起身,身躯微晃,喉间顿觉腥血翻涌,他猛咳一声抬手急忙捂嘴,鲜血瞬间自指缝喷溅而出。
众人纷纷回头,顿时一惊。
江玄脸色骤变,只听铮然一声,他断然抽走叶清弦佩剑,寒刃顷刻落在了宋萱颈侧。
“我果然不能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