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利用(1/2)
渐渐街道挂上了灯,宋萱未回宋府,独自一人徘徊在人群里。
她满眼失神地扫向身边来往的商贩,包笼上蒸腾的热气和叫卖声如此真实,却怎么也填不平宋萱心底的虚无。
这个世上好像不缺她一个,也好像只有她一个。
重渡前尘,她多少也算个先知,偏偏此时的她却像个傻子。
她抬头望天,神色疲惫。
手握剧本依旧没有多少胜算……
“宋娘子!”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高呼,宋萱回头,只见石锋双眼睁得极大,立在马车旁兴致冲冲地朝她招手。
宋萱走过去,“石大哥,天色已晚,你怎么还未归家陪粟阿姊?”
石锋摸了摸头,“这不是明日要随大人赴任,还想起些东西未采买齐全,便出来了一趟。”
宋萱若有所思地点了几下头,石锋小心试探地看她脸色,“岭南多虫蚁毒瘴,我走南闯北习惯了皮糙肉厚的,倒是无所谓。段大人未去过岭南,或多有不便。”
宋萱神色愧疚地躬身道,“此番多谢石大哥和段大人相助,宋萱无以为酬,谨焚香祈佑,二位一路平安无虞、诸事顺遂。”
“宋娘子客气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石锋表情僵硬,结巴起来,“不……不过几日,宋娘子怎…怎么生分起来了?”
他眼珠四处乱瞟,急得直往另一处盯,几番纠结,又不知如何解释。
石锋索性一股脑全说了,“段大人动身前想见您一面,原是去了宋府,才知你去了皇宫,没想到这这里还是碰上了。”
余光瞥见前方来人现身,宋萱抬眼撞见,心脏微跳。
段昭忙于结案,这是吴府事后宋萱头次见他。
石锋不知发生了何事,自觉退开给二人留空间。
石桥上,二人并肩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桥下竹筏飘过,水面摇漾起层层明灭的灯影。
“段大人可后悔?”
段霁和帽沿沾着未干的血渍,这回却不是别人的,宋萱看了许久才出声。
凭段霁和的人脉,以往得罪了不少人,一旦离开,再想回京只怕难上加难。
即便能回来,朝中想他回不来的也大有人在。
段霁和自然知道她指得是什么,一时之间耳边唐旷的骂声和苏维炎的提醒交叠环绕。
书房内唐旷来回踱步,声嘶力竭:
“满朝文武皆视你为眼中钉,若非我替你周旋打点,凭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小吏官,能爬上如今的权位?!”
苏维炎常年久卧病榻,面容苍老,心境也越发平淡,这次难得听出他话中得趣:
“将你推至人前,唐旷少不了从中取私,唐家名下的京郊良田铺面,较之去年足足添了半数。少你了,便少了世家保命的馈银、地方孝敬的冰碳、宗亲笼络的金玉名画,唐旷的心绞痛要痛上个半年了。”
唐旷再是一怒,抓起案上青铜砚台狠狠朝他砸来:
“本座枉费多少心力为你铺路,你可知在朝为官该如何?揽权取利无错,党同伐异无错,唯独恤民施仁,持公向善最是大忌!”
苏维炎视线落在段霁和身上,似在透过他看谁一般:
“为官者,要么谨小慎微、中庸安身,要么大权在握、位极人臣。唐旷眼中,为民、求名,皆是取祸之道,你不顾政敌彻查吴家,事后他难免不会起疑。”
“先生不必忧心,调任岭南由孙家谋划,借机公报私仇,无人知晓我会重查十年前的归善衙库房失火案。”
段霁和声音低沉,听不出悲喜,“他们连死在归善衙的县令是何姓名都不知道,更莫说疑心了。”
“明面上我是唐旷的人,我要查案便是他要查,京城得到信息,唐旷必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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