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梦魇（2/2）

宋萱背靠冰冷粗糙的石壁，直直瘫坐在冰冷地面。

铁链缚身，不动分毫。

她嘴角淌着血，任凭受再多苦楚，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并未察觉有人靠近，像已然痛晕过去的人。

她双目半阖，瞳色涣散。唯胸廓微起微伏，余一丝气息。

他眸中冷寂，视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她满身创伤。

双肩的旧痂反复渗血，暗褐血痕遍布囚衣。

与面前华服依旧、不染纤尘的沈翊，愈加云泥之别。

而宋萱垂落膝间的双手，手筋尽断，十指因受刑肿得扭曲畸形。

那双手从前握针诊脉，救人，亦害人。

如今，就连医治自己都做不到。

“这便是你要的结果？”

他垂眸睨着地上残破之人的脸上，平静得近乎淡漠，像在评判一件已然报废的利器，

“以往凭一手针术算计旁人，如今连自己都医治不了。”

宋萱睁开眸子，瞳仁只堪堪动了些许，很快又目空一切。

眼底一片死寂，仿佛魂魄早已飘离这具残破躯壳。

沈翊屈尊降贵般，蹲下身与宋萱相对。

他唇角极浅地掠开一丝凉漠，丝毫未将她的无视放在眼里。

“段昭这人，可半点不懂怜香惜玉。如你所愿……他是真恨死了宋家。”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捏住宋萱下巴，力道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你是不是很高兴？你活不成，宋氏全族也一个都跑不了。”

宋萱浑身颤抖，疼得满脸冷汗，眼里透着不甘心，死死盯着沈翊。

“你为宋家死心塌地卖命，真以为宋家会接纳你。却不知，他们早已计算好，将你推出来顶罪！”

“不过，宋家有今日，乃是咎由自取，我也不必担心宋莹往后为家族所累。”

宋萱满目血丝，不知是痛还是恨，始终一声不吭的样子倒让沈翊奇怪。

指尖轻蹭她下颌血渍，拂过她右脸眼角蜿蜒的疤痕，

喉腔呕出鲜血，猝然落在他的手背。

他顿了顿，眸光一凛，“喉珠损毁，是谁动得手？”

沈翊一怔，却撞入宋萱讥讽的眸子里。

宋萱眸光微闪，目光越过沈翊，瞥见他身后墙角一闪而过的素白裙裾。

她猝然倾身，将全身力气压在对方身上。攒下最后一点气力仰头，唇骤然贴上他。

“你！”

沈翊全无防备，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放开！”

唇瓣相贴刹那，她狠狠咬在他唇上。

“唔......”

沈翊吃痛，宋萱混着喉间血沫，顺势将口中毒药渡进去。

他眉峰骤然拧紧，舌间尝到腥血和苦涩的药味。失神片刻，眼底一抹莫名的情绪转瞬即逝。

沈翊扣住她的肩猛地挣开，往后退开数步。

他抬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药汁，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你敢？！”

宋萱身形一晃，似残破的枯叶飘然倒下。

不过数息，沈翊便毒势发作。

喉间似烈火灼烧至食管，五脏跟着痉挛绞痛。他脸色一白，瞬间，鲜血自口中喷溅而出。

“殿下！”

墨行骤然现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翊，厉声望向狱中宋萱，

“妖女！你竟敢下毒！”

墨行满眼杀意，被沈翊拦下。

他强撑着站稳，眼底轻蔑不减，

“想威胁我？”

宋萱喉中咳出源源不断的血，她凝着沈翊的双眼，脸上露出报复般的凉笑。

沈翊低笑，笑间血止不住涌出，他眼里裹着病态的疯意。

他抬步离去，“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