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世界之巅 云涌(2/2)
那些平日里隐匿于暗处的宗师们,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名,有的纯粹是为了——打一架。
暗网的杀手排行榜上,排名靠前的几位宗师全部收到了来自各国情报机构的“邀请”——有的被许以重金,有的被承诺赦免过往罪行,有的则被直接威胁“不参赛就等着被通缉到死”。
一时间,全球武道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太平洋上那座叫“维他”的小岛上。
……
新伊甸。
温羽凡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赛事章程。
小团子趴在他腿上,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小家伙最近迷上了画画,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好几张蜡笔画——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边写着“爸爸第一名”。
夜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翻看各路媒体对赛事的报道。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翻动屏幕的手指比平时慢了很多——每划过一条新闻,她都会停留几秒,嘴唇微微抿一下,然后才继续往下划。
刺玫站在落地窗前,双臂抱在胸前,背对着他们。
窗外是花园和远处的大海,蔷薇的新枝已经爬满了白色栅栏,几朵粉色的花苞在午后阳光下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窗外。
她在看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里,沙发上的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的轮廓。
温羽凡把章程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然后他把纸张放下,抬起头,看向窗前的刺玫。
“积分制。”他说,声音很平,“不是淘汰赛。”
刺玫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温羽凡的手指在小团子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确认孩子还在身边,“我不用在第一场战斗里就拼命。被抢了积分,还能抢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但反过来也一样。别人被抢了积分,也不会被淘汰——他们会继续留在岛上,继续抢夺。到最后,每个还留在岛上的人,都是积怨已深、红了眼的对手。”
他的目光从刺玫身上移开,落在茶几上小团子那幅歪歪扭扭的蜡笔画上。
“这场仗——越到后面越难打。”
夜莺放下了平板电脑。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子靠了过来,头轻轻搭在温羽凡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温羽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
她只是靠着他,安安静静地靠着,像一棵树靠着另一棵树。
“三个月。”温羽凡轻声说。
夜莺没有接话。
“九月一号开始。”他继续说,“十号结束。”
“我会赢……”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会回来。”
夜莺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不重,但很稳。
像是在说——我知道。
也像是在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小团子仰起小脑袋,棒棒糖从嘴里“啵”的一声拔出来,黏糊糊地问:“爸爸要去打比赛了吗?就是赢小火车那个?”
温羽凡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大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对。”他说,“爸爸去打比赛。赢小火车。”
“好多好多小火车?”小团子伸出两只胖手,比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大很大”的圆。
“好多好多。”
小团子高兴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棒棒糖差点戳到温羽凡的鼻子上:“耶!爸爸加油!爸爸最厉害!”
温羽凡被儿子戳得笑出了声,一把将他又捞回怀里,用力蹭了蹭他的小脸蛋。
花园里,海风穿过蔷薇花丛,带起一阵细碎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旋转着飘向远方。
……
华山后山,练功场。
慕容逸尘收剑入鞘,青霄剑的嗡鸣在松涛声里渐渐消散。
他站在崖边,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趟剑法,他用上了七成力,却已经觉得气机不如从前顺畅。
桥洞里被镇魂钉锁了二十年,身体底子亏得太厉害,就算重建华山这一年多来勤加修炼,也不过是勉强恢复到了巅峰期的八成。
“剑圣”的名号,如今听着响亮,实际上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他还是决定去。
不为自己,为华山。
为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弟子,为那些连像样兵器都没有的孩子,为二师兄临终前说的那句“华山的剑,要传扬天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闲云居士走过来,拂尘搭在臂弯里,月白道袍在山风里微微翻卷。
他站在慕容逸尘身侧,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和他并肩望着远处的山色。
沉默了一会儿,老道士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郑重:“老十三,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京城那场仗之后,我的宗师境虽然破了,但底子终究是后来补的,比起那些浸淫此境几十年的老怪物,怕是还差着一截。”闲云居士拂尘轻甩,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维他岛上是什么成色,咱们心里都没底。这趟去,我不敢打包票能拿什么名次。”
慕容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但我还是要去。”闲云居士转头看向他,一向温和的眼底此刻透着少见的坚决,“不为别的,就为了山上那些孩子。上次聂文在工地搬砖换米回来,身上好几处地方磨破了皮,四十多岁的人了,愣是一声没吭。虽然练武是需要吃点苦,但我看着心里还是不是滋味。华山穷成这样,我这个做师叔的,脸烧得慌。”
慕容逸尘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闲云居士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一起去。”他说,“一起回来。”
闲云居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期许,混在山风里,被松涛声轻轻托起。
“那是自然。”他转身往回走,拂尘在身后一荡,“走了走了,回去让老聂给我配几副固本的药,三个月内把根基再夯实几分。对了,还得让聂文教教我怎么用那个什么终端设备,听说比赛还要用高科技玩意儿,我可摸不着门道……”
声音渐远,混在松涛和鸟鸣里,消散在华山六月的晨雾中。
而远在太平洋深处,维他岛的热带密林里,新神会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场地清理。
一架无人机从岛屿上空掠过,传回了密林深处的热成像画面——画面上,数十个巨大的热源正在树冠下移动,每一个的体型都不小于一辆轿车。
异兽。
它们是被遗弃在这里的造物,在无人看管的岁月里野蛮生长、互相厮杀,活下来的每一只都是经过了自然淘汰的杀戮机器。
三个月后,它们将迎来一批新的访客。
来自世界各地的、最强的武者。
以及,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
世界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