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世界之巅 网(1/2)
“出剑又如何。”
蓝凤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说“猎物终于亮出了牙齿”,仅此而已。
她的十指没有收回,反而张得更开,掌心朝外,指尖微微上翘——那个姿势像极了一只展翅的凤蝶,但任何懂蛊术的人都知道,那是五毒教“万蛊朝宗”的催动起手式,意味着她正在将体内所有蛊虫的控制权,以最高优先级集中到噬金虫群上。
“去。”
一个字。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这个字落下的同一瞬间,那片悬浮在夜空中的暗金色虫云……陡然加速。
嗡鸣声从“令人头皮发麻”直接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尖锐噪音,虫群在空中重组了阵型,不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横向推进,而是收束成了一道锥形。
像一柄由成百上千只噬金虫组成的、旋转着的暗金色钻头,直直地朝温羽凡的胸口扎了过来。
蓝凤凰的眼神冷冽到了极点。
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催动全群噬金虫需要持续不断地向蛊虫输出内劲——这对她的经脉负荷不小,她的指尖在微微发白,那是内劲急速外泄的征兆。
但她不在乎。
她在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大凶狱里趴在地上听了七十一年震动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等一个值得她释放全部噬金虫的对手。
如今等到了。
那么,出剑又如何?
你温羽凡就算手中握着天底下最好的神兵利器,也不可能用一把剑去斩杀成百上千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那是用大炮打蚊子,力不从心。
蓝凤凰几乎是笃定的。
然而……
温羽凡握剑的手动了。
不是劈,不是刺,不是挥。
是“松”。
他的五指在剑柄上骤然张开……
天星剑的剑身从他的掌心脱离的同一瞬间,剑身上那些精密咬合的机关结构“咔嗒”一声解锁了。
三百六十片柳叶刃在同一瞬间散开。
不是散开——是“炸开”。
像一朵银色的烟花在月光下骤然绽放,三百六十片刃片以温羽凡的掌心为圆心,以赋予它们的内劲为驱动力,向四面八方同时射出。
每一片刃片都裹着一层薄到几乎不可见的蓝色雷弧——睚眦真气附着在陨铁材质的刃片表面,让每一片柳叶刃都变成了一枚带电的微型飞刀。
它们在温羽凡身周三米的范围内,编成了一张网。
银色的、流动的、密不透风的网。
而刃片在网中的位置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持续地、高速地流转、交换、旋转,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织布机在不停地编织同一匹布。
任何试图穿过这张网的噬金虫,都会被刃片的边缘切割。
温羽凡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他在用内劲远程操控着这张银刃网的位置和形态。
网的中心跟着他的手掌移动,网的范围跟着他的意志扩张或收缩。
那张银色的刃网,迎着暗金色的虫云——撞了过去。
……
第一只噬金虫穿过刃网边缘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叮”——像一枚针尖碰到了玻璃。
然后它的翅翼断了。
左翼从根部被一片流转中的柳叶刃切掉,暗金色的金属质体液在断裂处溅出来,还没来得及在空气中扩散,就被紧随其后的第二片刃片切成了两段。
虫身坠落。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第五十只。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像雨滴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在密林中炸开,每一声“叮”都代表着一只噬金虫被银刃网切割——
有些被拦腰斩断,有些被削掉了翅翼后坠落在地面上无力地翻滚,有些被两片交错的刃片夹住,然后在雷弧的冲击下炸成了一团暗金色的碎末。
暗金色的残骸像一场金属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腐殖土上。
月光下,那片地面闪烁着细碎的、令人心碎的金属光泽。
蓝凤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一般的收缩——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的、近乎痉挛的骤缩。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
那些蛊虫——她花了近百年时间培育的噬金虫群,那些在大凶狱的石室里用自己的血肉和内劲一点一点喂养了七十多年的蛊虫,每一只她都认识,每一只她都叫得出名字,每一只的翅翼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它们不是兵器。
它们是她的孩子。
而现在,它们在像雨点一样坠落。
“不!”
这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冽到近乎漠然的女声,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失声的颤哑。
她的十指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推——那是催动蛊虫加速突进的指令,她想让虫群突破那张银刃网,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也要突破……
但虫群没有突破。
它们像潮水撞上了堤坝——不,比那更惨烈,像飞蛾扑进了火焰。
虫群的前锋在银刃网中被切割的速度,远超后面虫群补充的速度——暗金色的虫云在刃网面前像一块被砂轮打磨的铁块,火花四溅,碎屑横飞,但就是穿不过去。
温羽凡的右手微微转动了一下,掌心从朝下变成了朝前——银刃网的形态随之变化,从球形变成了一面弧形的盾墙,弧面朝着虫云的方向凸出,增大了切割面积。
虫群的损耗速度陡然翻了三倍。
蓝凤凰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看到了第七十三只噬金虫被三片刃片同时切割的瞬间——那只蛊虫是她培育的第三代,翅翼上有她亲手用蛊术烙上去的纹路,那是这只虫的身份标记,也是她投入了最多心血的一批其中一只。
它被切成了四截,暗金色的体液在月光下溅成了一朵微型的花。
然后坠落。
蓝凤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更沉、更冷的东西,像一块铅沉入了她的胸腔深处。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指尖泛白。
但她没有收回虫群。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收。
这已经是她全部的底牌了,收回噬金虫,她就只剩下一身蛊术和那柄黑色软鞭,面对一个号称百毒不侵,并能徒手撕裂异兽尸傀的体修……她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她只能忍着心疼,继续催动虫群前冲。
哪怕每多一秒,就有更多的噬金虫在银刃网中化为碎屑。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面容冷肃到了极点,眼底的某个东西在燃烧——不是战意,是恨意。
对温羽凡的恨意。
……
齐不治看到了虫群的惨状。
他圆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江湖在面对失控局面时特有的、近乎冰冷的警觉。
他的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缝里的精光在月光下闪烁,像两枚被磨亮了的针尖。
温羽凡那把剑——不是普通的剑。
三百六十片柳叶刃,能聚能散,能刺能织,既能当一把长剑用,又能化作一张银刃网——这种兵器他闻所未闻。
但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形态多变——而是它完美地克制了蓝凤凰的噬金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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