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忘川桥头（1/2）

忘川河比想象中宽。

灰白色的雾贴着水面铺开，把河水的颜色盖住了大半，只在雾的间隙偶尔露出一线暗红——河水的颜色不像是水，更像是被稀释过的血，缓慢地、沉重地往一个方向流。

河面上没有船，也没有桥的影子，但楚歌能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横跨在河上，很大，很沉，只是被雾遮住了轮廓。

酆都大帝在河岸边停下来。她的白裙下摆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身后那条生死边界线已经看不见了。

她偏头看了楚歌一眼：“桥上有人。过了桥就是尼福尔海姆的边界。”

楚歌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从黑色的石板变成了某种更软的材质，像是踩在河滩的淤泥上。

雾在他面前分开又合拢。走了大概几十步之后，前方的雾里出现了一个轮廓——桥，青石桥，很旧了，桥面的石板坑坑洼洼的，边缘的护栏断了几截。

桥头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身形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头上扣着一顶毡帽。

他面前摆着一个陶瓮，不大，瓮口盖着一块粗布。

那人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擦了两下没擦着，第三下才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把火柴甩灭了，偏头吐出一口烟，才慢慢转过身来。

一张五十来岁的脸，皱纹很深，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看了楚歌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目光在布拉基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酆都大帝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楚歌点了一下头。

那人把烟叼回嘴里，指了指面前那个陶瓮：“过桥之前，一人喝一碗。不喝也行，但桥走到一半会塌。”

百里胖胖从后面凑上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陶瓮，又看了一眼那人：“你这汤是孟婆汤？”

那人看了他一眼：“孟婆早就不在了。这汤是我自己熬的，不让人忘事，就是让人清醒。”

他把盖在瓮口的粗布掀开，从旁边摸出几个粗瓷碗，舀了一碗递过来。

汤是清的，几乎跟水一样，碗底沉着一粒很小的、白色的东西，跟之前在石台上见过的那种种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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