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老陈的陈诉(1/2)
祁同伟话音落下的瞬间,餐桌对面的老陈夹菜的手骤然一顿。
动作卡在半空,筷子悬在盘上方。
他没有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不起波澜,也没有刻意慌张,更没有张口否认半句。
几十年的隐忍早已刻进骨头,哪怕被人一语戳破,依旧稳得住神色。
寂静无声,蔓延了两秒。
祁同伟不急不催,安静等待。
他很清楚,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良久,老陈才缓缓收回筷子,低头看着碗里的白饭,嗓音带着常年晨起劳作的沙哑,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是清晨打的。”
“天刚蒙蒙亮,院里没人,手机突然响了。号码陌生得很,我一开始以为是推销,没打算接。”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费力打捞零碎记忆,又像是在小心翼翼斟酌每一个字眼:
“转念一想,这种时刻的陌生来电,多半不是误拨,还是接了。没想到,是他。”
祁同伟没想到老陈会直接开口,他眸光微沉,顺势往前,不逼不压,却步步钉紧,乘胜追击:
“电话里,他说了什么?”
怕老人心生戒备、闭口不谈,祁同伟立刻放缓语调,褪去所有问询的锐利,添上几分坦诚的体恤:
“陈伯,您放心,我今天不是来办案问话。我只是站在旁人的角度,替您理顺这桩后事,让您心里透亮,也让走的人走得安稳。”
这句体恤,戳中了老陈心底最软的地方。
老人肩头微微垮塌,紧绷了一整晚的心防,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垂着眼睑,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声音彻底哑了:
“他说……十几年没回来看过我,是他不孝。”
“他说在泰国,这些年攒下一笔钱,让我有空过去取,留着自己养老。”
老陈喉头滚动,压着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满是落寞:
“他说,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身家,没亏欠谁,够我安度晚年。”
祁同伟心口骤然一紧。
陈谦纵横边境,半生刀口舔血、作恶无数,手上沾染无数血腥,活得毫无底线。
可在预感到生命落幕的最后时刻,还是想起了身为人子的愧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应该是提前嗅到了危机,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卸下所有伪装和算计,唯一挂念的,只有这个孤苦半生的老父亲。
祁同伟抬眼,望着老人花白稀疏的头顶,心底五味杂陈。
那句远赴泰国取钱养老的嘱托,听着是简单的安顿,细细品来,更是陈谦半生亏欠的还债。
“那笔钱,您动了没?”祁同伟轻声追问。
老陈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身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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