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这仗不打更烧钱,老子自己掏腰包也得撑住!(2/2)
邓志和把陆羽的话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对陆羽拱了拱手:“陆大人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去安排。五万大军即日开拔,前往天涯村扎营。
粮草物资也一并跟上,绝对不会耽误。”
陆羽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邓志和回了一礼。
邓志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翻身上了枣红马,一抖马缰绳,带着四个随从朝着村口的方向策马而去,马蹄声嘚嘚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道尽头。
邓志和走后,陆羽站在院子里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完,然后搁下杯子,转身出了院门,朝着工坊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阳光比晌午的时候柔和了一些,照在村道上,把两边的瓦房染成了一片暖黄色。陆羽沿着村道走了一会儿,就听见前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锯木头的嘎吱声。
再往前走几步,小渔村那片新扩建的工坊区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片工坊区占地比原来扩大了一倍都不止。一排排青砖瓦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间工坊的门上都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工坊的名称和负责人的名字。
有的工坊是打造农具的铁匠铺,有的工坊是织布染布的纺织坊,还有的工坊是制作箭杆和矛杆的木工坊。
每间工坊里头都传出各种各样的响声,有些声音听起来很熟练,铁锤落下的节奏稳当而有力,但也有一些声音听起来磕磕绊绊的,锯子卡在木头里头拉不出来,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陆羽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走进了离他最近的那间铁匠铺。
铁匠铺里头热得跟蒸笼一样,几个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围着铁砧忙活着。
这些人有的是小渔村本地的老铁匠,手上的活计干得行云流水,一锤子下去火星子四溅,铁锭在铁砧上被锻打得叮当响,每一锤都精准有力。
但另外几个人的动作就显得生疏多了,他们握着锤子的手在微微发抖,砸在铁锭上的力道忽大忽小,有时候锤子下去打歪了,铁锭在铁砧上跳起来,差点砸到旁边的同伴。
陆羽认出那些生疏的面孔都是刚从天涯村迁过来的百姓。
这些人以前在天涯村的时候都是种地的庄稼汉,哪里干过铁匠这种精细活?他们站在铁砧前面,一个个脸上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表情里头透着一股子局促和紧张。
一个天涯村的百姓抬头看见陆羽走进来,吓得手一抖,锤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陆、陆大人……”
陆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然后走到铁砧旁边,弯下腰捡起那人刚才打的那块铁锭看了看。
这块铁锭被锻打得坑坑洼洼的,表面全是深浅不一的锤印,跟旁边的老铁匠打出来的那些光滑平整的铁锭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个百姓见陆羽盯着铁锭看,脸上的表情更加局促了,两只手搓着衣服下摆,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陆大人,我、我以前没干过这个,手艺不行……我怕给工坊里添乱子……”
陆羽把铁锭搁回铁砧上,转过身来看着那个百姓,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里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手艺不行怕什么?谁生下来就会打铁?你以前在天涯村的时候是种地的,犁地插秧要把好手,这不也是练出来的吗?这打铁的活计也是一样的道理,多学多练,手熟了自然就好了,不要着急。”
那个百姓听了陆羽这番话,脸上的紧张之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陆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看了看铁匠铺里其他几个从天涯村来的百姓,提高了声音说道:“大家都是从天涯村过来的,刚到工坊里头还不熟悉活计,这我理解。
所以你们不要有压力,干活的时候不用赶工,慢慢来。就算你们现在一天打出来的东西比老师傅们少,我也不会有半句责怪的话。
而且你们放心,你们的工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会因为手艺生疏就少了你们一个铜板。”
这话一出口,铁匠铺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那几个天涯村的百姓面面相觑,眼睛里头的紧张和局促慢慢被一种踏实的安心所取代。一个年纪大些的老汉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咱们这些手艺不行的,也能领足工钱?”
陆羽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真的。你们虽然干活慢了些,但每天也在出力,也在流汗。既然出了力流了汗,那就该得工钱。这是你们应得的,谁都短不了。”
那老汉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去,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嘴里连声说道:“谢谢陆大人,谢谢陆大人……”
其他几个百姓也都露出了笑脸,原本沉闷的铁匠铺里头忽然间热闹了起来,锤子落在铁砧上的声音似乎也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陆羽在铁匠铺里又转了一圈,看了看他们打造出来的农具和兵器,提了几条改进的意见,然后又转到了旁边的纺织坊里。
纺织坊里的情况跟铁匠铺差不多。几排纺织机排得密密麻麻的,小渔村本地的女工们手脚麻利,纺出来的线又细又匀,织出来的布平整光洁。
而那些从天涯村过来的女人们,虽然一个个都很认真地坐在纺织机前面,但手上的动作却显得笨拙而生涩,纺出来的线粗细不匀,有时候线还断了,纺织机卡在那里嘎吱嘎吱响,她们急得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穿针引线。
陆羽在纺织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女人们着急的样子,心里头很清楚——这些人在天涯村的时候都是种地种菜操持家务的农家妇女,哪里碰过纺织机这么精密的工具?她们现在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咬着牙硬撑出来的了。
陆羽走到一个年轻妇人的身边,看到她正试图把断掉的线头重新穿进针眼里,手抖得厉害,线头在针眼旁边晃来晃去就是穿不进去。
那年轻妇人急得眼眶都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陆羽弯下腰,轻声说道:“别急,慢慢来。线断了就重新穿,穿不进去就歇一会儿再穿。我不催你们,工坊也不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