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五万人被五千人干翻,张横你脸呢?(2/2)
篝火还在燃烧着,但火势已经比傍晚的时候小了不少,巡逻的士兵抱着长矛沿着栅栏来回走动,偶尔打一个哈欠,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听得清清楚楚。
围城的第一夜总是最平静的,打了这么多年仗的老兵都知道这个道理——攻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围城战往往要耗上几个月,第一夜谁也不会急着动手。
然而乌克台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个时辰,广宁城的东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厚重的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然后缝隙越来越大,最后整扇城门都被推开了。
城门洞里头一片漆黑,但是那种漆黑只持续了片刻——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城门洞里传了出来,那声音由小变大由远及近,就像是一股在地底下涌动的暗流即将冲出地面。
五千铁骑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出。乌克台骑着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冲在最前面,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铁甲,腰间挂着两把弯刀,手里头还握着一杆长矛。
他身后的五千骑兵排列成楔形冲锋阵型,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麻布,跑起来声音沉闷却并不响亮。
这五千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明军营寨的方向快速逼近,速度快得就像是在荒原上滑行的一片黑影。
明军营寨外围哨塔上的瞭望手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他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那声音不像是风刮过的动静,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地面上滚过来。他眯起眼睛朝着黑暗中使劲望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楚了——在篝火光芒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营寨这边涌过来!
“敌——”瞭望手刚喊出一个字,一支羽箭便从黑暗中飞了过来,噗的一声钉进了他的喉咙里头。瞭望手的身子晃了两晃,从哨塔上一头栽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但那一声喊终究还是惊动了营寨里头的人。几个巡逻的士兵猛地转过身来,就看到营寨外面的木栅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排栅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然后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几十根木栅栏被连根拔起,缺口处涌进来一片黑色的洪流,那是乌克台的铁骑!
“敌袭!敌袭!”
巡逻士兵的尖叫声在营寨里头炸开了锅。帐篷里的明军士兵从睡梦中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的兵器冲出帐篷。但他们刚冲出来,迎面就撞上了疾驰而来的铁骑。
乌克台一马当先,手中的长矛猛地往前一送,直接把一个刚冲出帐篷的明军士兵扎了个透心凉,然后猛力一甩,将那具尸体甩出去老远。
他身后的铁骑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营寨,弯刀在篝火光芒的映照下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惨叫声和飞溅的血花。
明军的营寨瞬间就乱了套。睡梦中被惊醒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列阵,有的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抓起刀就往外冲,结果一出门就被骑兵的弯刀削掉了脑袋。
有的士兵慌乱中抓起弓来射箭,但夜色太黑根本瞄不准,箭矢嗖嗖地飞出去,大部分都射空了,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骑兵的马匹,惊马嘶鸣着在营寨里头横冲直撞,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张横在中军大帐里头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时,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佩刀,赤着脚冲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营寨到处都是火光和喊杀声,铁骑在帐篷之间来回冲杀,明军的士兵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跑了没几步就被追上来的骑兵从背后一刀劈倒。
“将军!”
曹勇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一把拽住张横的胳膊,嘶吼道,“挡不住了!乌克台亲自带骑兵冲进了营寨,咱们的弟兄们根本来不及列阵!您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张横眼睛都红了,他一把甩开曹勇的手,吼道:“撤什么撤!老子带兵这么多年,什么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不远处的几顶帐篷就被一群骑兵踏平了,乌克台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过。曹勇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抓住张横的胳膊就往后拖,一边拖一边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保护将军!往北撤!”
那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溃败。张横在曹勇和几百名亲兵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了一条血路,身上中了三刀,铠甲都被砍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裂口。
他们且战且退,一路朝北逃窜,身后的喊杀声却始终没有停下。乌克台就认准了张横这面将旗,带着骑兵紧追不舍,追了整整三十里地,愣是不肯收兵。
等张横终于甩掉追兵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他回头一看,身后跟着的只剩下几百个浑身浴血的残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仓皇和恐惧。
曹勇的一条胳膊被砍得露出了骨头,用一条破布胡乱缠着,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张横坐在马背上,回头望着身后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撤退之路,牙齿咬得嘎嘣作响,眼眶里头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
“五万大军……就剩下了这几百人……”
张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恨意,“乌克台……老子迟早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而在广宁城外,天亮了之后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明军的营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帐篷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篝火堆被马蹄踏得七零八落,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不清的尸体。
乌克台骑着马在废墟中间慢慢走着,身后的骑兵们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和俘虏。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传令下去。”
乌克台勒住马缰,转身对身后的部将说道,“打扫战场,把明军的粮草、兵器、铠甲全部搬回城里。还有,派人去告诉张横——我在广宁城等他回来报仇,就怕他不敢来。”
部将大声应是,策马而去。
乌克台又看了一眼北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拨转马头朝着广宁城缓缓行去。
而此时此刻,在天涯村外,陆羽站在护村队刚刚扎下的营寨门口,望着远处天涯山的山影,脸上并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他知道白老旺现在一定已经接到了消息,一定已经在山寨里头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他。但他同样知道,伊冰和杨博不是蠢人,他们一定会告诉白老旺——陆羽不会主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