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狼妖和猎人（2/2）
赵大脚脸色一白，猎人的本能让她知道碰上了“不成器的东西”。她不敢放箭硬拼，猛地一折身，撞进旁边一个浅岩洞，背抵石壁，箭上弦，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蛇蜕纹小木牌——那是她从神庙求来的护身符。
“山神娘娘……救救！”她声音发颤，不是念，是心底炸开的祈求，“俺就打两只吃食，没伤大牲，别让畜生破洞啊！”
神庙里，归梵正以山神之职梳理地脉，忽地睁眼。信徒的祷告混着狼妖的戾气，在罗盘上炸出红点。
【紧急祈愿：凡人遭狼妖围困】
【目标：赵大脚，虔诚信徒】
【威胁：炼气期狼妖群（7头），未入妖籍，违逆山规】
【处置建议：雷霆警示，以儆效尤。】
她没起身，只抬指朝那方山头虚空一划。
“轰——咔！”
原本晴朗的午后，岩洞上空猛地炸开一道金紫色的雷光，不劈地，不烧木，精准无比地砸在狼群包围圈的正中央。泥土翻起，雷弧如蛇窜开，将七八头狼妖逼得齐刷刷后退，皮毛被电得炸开，嗷呜惨叫。为首的狼妖——一只左耳缺了半截的头狼，碧眼瞪着空中那缕未散的蛇蜕影，喉咙里滚出畏惧的呜咽。
它没死，归梵没下杀手，只留一道焦痕在它额前，像烙印。头狼晓得，这是最后通牒：再犯，便是净世炎，不是雷吓。
狼群夹着尾巴，灰溜溜退入深林，却没真走远，在坡后潜伏下来，绿眼仍盯着岩洞方向，像在蛰伏观望。
赵大脚瘫在洞里，看着外头雷光散、狼影退，木牌微热，泪都下来：“谢娘娘……”
归梵收回手，罗盘红点转稳。
新来的小妖看样子还不懂事，她烙了印记，看看能不能学乖点。
山风里，雷声混杂着腥气，混着雨气。
岩洞里，赵大脚抱着猎物缩在石壁边，一直挨到后半夜。外头风凉，狼眼绿光虽退了，可她不敢赌，只死死攥着那块发烫的木牌，听着洞外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兽息——那几头狼没真走远，在坡后潜伏着，像等在肉边的饿鬼。
东岭樟树上，老祖宗玄猫正给几只半大猫妖舔顺毛，忽地耳尖一抖，听见底下小辈传来的急报：“老祖宗！西山坡有群灰毛狼，七八头，围了个人，那人躲在山洞，领头的狼挨了雷还不长记性，在那儿附近藏着呢！”
玄猫琥珀金瞳倏地睁圆，喉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带着骂意的呼噜：“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崽子。山神娘娘刚立了规矩，便敢赖着不撤，当这山没主么？”
它身影一晃，从樟顶化一道黑烟掠过溪，悄无声息落在西山坡岩洞上方的横杈上。底下，那窝狼妖正伏在灌木后，头狼碧眼盯着洞口，爪子不耐烦地刨土，显然想等天亮猎物松懈再扑。
玄猫没给机会。它自枝头轻跃，落地无声，尾巴一甩，妖力化出数道虚影，像无形巴掌，“啪啪”几下将离洞最近的几头狼抽得翻滚。头狼猛回头，对上玄猫那半眯却冻人的金瞳，浑身毛炸起，认出这是东岭之主，更知是山神名下老辈。
“滚。”玄猫只吐一字，爪尖弹出寸许寒光，没真杀，却刮过狼鼻，带出细血。狼群夹尾，呜咽着，屁滚尿流窜进更深山林，再不敢回头。
确认狼踪远了，玄猫才跃回洞顶横枝，看赵大脚听外头动静不对，壮着胆子探出头，见无狼，才扛着野兔野鸡连滚带爬往山下奔。玄猫在暗里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这才轻巧跃回东岭。
神庙中，归梵将这一幕尽收神念。她指尖在罗盘上轻点，一缕凝实的香火气——比给寻常小妖的更纯厚，约莫抵得十点标准香火值——隔空落入东岭樟树顶，融进玄猫的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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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奖：老祖宗玄猫遵山规、主动靖乱，赏香火值+10，妖力纯度提升。】
玄猫喉间呼噜一转，觉那暖流润进百年妖骨，眯眼朝神庙方向甩尾，算谢了恩。
归梵收回目光，继续镇她的山。
晨光铺在坡上，岩洞空着，只留几道爪印。
赵大脚在岩洞里缩到后半夜，脊背都绷僵了。外头静得只剩风刮过石缝的嘶嘶声，那股子阴冷的兽息像是被连根拔了。她咽了口唾沫，把蛇蜕木牌往怀里又按了按，试探着探出半边身子，朝外头黑黢黢的坡地张望。
没有绿眼，没有低吼，连灌木被踩倒的窸窣声都没了。
她捡起脚边的野鸡和野兔——两样猎物早被吓僵了，血腥味淡下去。她没敢直接迈步，先胳膊一扬，把野兔“嗖”地甩出洞口，砸在几步外的泥地上；又隔了会儿，把野鸡也丢出去，彩羽在昏暗里划了道弧。
死物落地，半天都没动静。
没有狼扑上来叼走，没有爪子刮地的响。只有晨雾慢吞吞从林子缝里漫过来，裹住那两具小兽尸体。
“真……真走了？”赵大脚心跳到嗓子眼，又等了一盏茶，才壮着胆，弓着腰蹭出洞。她踩过那片泥，野兔野鸡还在，她弯腰捞起，也顾不得脏，挟在腋下，撒腿就往山下跑。脚底板砸在土路上，每跑几步还回头瞅，直到看见镇口的灯影，才腿一软，坐在田埂上直喘。
“娘娘……活神仙啊……”她对着神庙方向磕了个头，拎着猎物往家去，第二天就在酒摊上拍着腿讲：“我亲眼见，雷劈狼，黑猫坐树梢送我，山神跟前有真佛！”
归梵在庙里，听那传话滚远，没出声。只将晨间一场薄雨，往赵大脚屋顶多落了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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