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种田（1/1）

时间又过了两天，已经是正月初十，再过几天就元宵节了。安琪决定把两个孩子一起带回家，让兄妹一起生活才有兄妹感情。看着小外孙女要走，明珠心里空落落的，只是隔了一辈，小孩跟着妈妈比跟着外婆要好一点。明珠忍着对随后而至的孤独的害怕，笑着收拾起外孙女儿的衣服，安琪阻止：不要拿那么多，说不定哪天又过来，还可以穿。

安琪带着两小孩走了，明珠一直送到那边村口坐车的地方，这是她的习惯，每个归家的人走的时候，坐车的她一定会送到上车点，不坐车走路的她就目送到看不见人为止。然后孤独的转身回家。安琪也是在多年以后才读懂了老母亲那些心思，只是已经时过境迁，只能追忆。

送走了安琪一家，明珠回家后没有在家里休息，不想面对空洞的房子。拿着镰刀到地里砍青菜。面对亲自种的菜园子，明珠忽略了孤独寂寞，很快砍好了一堆清菜。再用背兜背了两趟回家倒在地坝里。

这种青菜每个叶子里长着个小的，就象母菜长的孩子一样，因此又叫儿菜。明珠把菜叶子和儿及菜头分开，菜心炒着吃，把儿菜用来做咸菜，叶子吃不了，也不能丢，辛苦种出来，丢了可惜，在锅里过过水再哂干，一年四季都可以吃。

忙着干活，很快就一天过去了。

安琪也早到了家，让两孩子自己玩，十来天不在家，灰都集了一层，安琪把房间收拾好已经中午了。简单做了点饭吃，楼上住的王文侄女一家也回来了。冰糕厂今年归侄女经营，现在开春，他们也回来做开工准备了。

看到堂弟妹，大姐姐笑着逗他们玩了一会儿就上楼去了。王文家里兄弟姐妹八月，也已经都成家立业。只剩一个老人，兄弟轮着一年一年跟老人种田。今年轮到最小的也就是王文，安琪才在娘家订了一斤半谷种。

跟着勤劳的母亲长大，安琪有信心把两个孩子照顾妥当，也能趁着开春时节，把家里的几亩田地打理规整，不辜负春日的好光景。

正月的日头温柔和煦，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暖融融地洒在大地上，两个孩子在追着叽叽喳喳的麻雀跑闹，清脆的笑声驱散了屋子多日无人居住的冷清。安琪看着孩子们活泼的模样，心里安稳踏实，先前在娘家的牵挂也淡了几分。

收拾完家务，吃了午饭，她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门口歇气，眼睛追逐着孩子，看孩子可不能大意，除了怕磕着碰着，也得担心人贩子拐卖。

王文今年全权负责照料家里老人、耕种祖传田地，安琪决定明天带着孩子回老屋探望婆婆，婆婆和明珠一样，都是寡居。带着孩子回家看看她，也算是尽孝。父母就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这方面做不好，以后怎么指望孩子孝敬自己呢。现在孩子跟着自己，得让他们学习孝道。

想起婆婆，又想起早上母亲明珠落寞的模样。母亲一辈子劳碌惯了，儿孙归家便是满室热闹，儿孙一走，偌大的屋子瞬间空空荡荡，只剩无边的冷清。她心里微微发酸，暗暗想着，往后闲暇无事，便多带着孩子回娘家小住，多陪陪独居的老母亲。只是世事难两全，说不定到时候婆婆和亲妈都没有陪到，毕竟还有自己的小家。

另一边的明珠家中，忙碌依旧未曾停歇。

地坝里摊满了分门别类的儿菜，翠绿鲜嫩，层层叠叠。明珠蹲在坝子上，慢悠悠地处理着蔬菜，指尖娴熟地剥离菜叶、分拣菜头与儿仔。她一辈子勤俭持家，土里种出来的粮食蔬菜，半点都舍不得浪费。

鲜嫩的菜心挑出来，清洗干净沥干水分，留着晚上爆炒下饭；圆润小巧的儿菜挨个码进干净的陶缸里，撒上细盐揉搓均匀，压实密封，过上半月便能酿成酸爽开胃的咸菜，配粥下饭最合适不过；宽大厚实的青菜叶，全部放进大铁锅里焯水烫软，捞出摊在竹竿上晾晒，待到彻底风干，就成了耐储存的干菜，春夏秋冬四季都能食用，炖汤、焖肉皆是美味。

手上不停劳作，心思却轻飘飘的，又想起新丧的大女婿来，人年纪大了，总是想这想那的。与其说是想到大女婿不如说是想大女儿以后的人生。

方才送走孩子的空落还沉沉堵在心底，又让大女儿一家填满心里。繁重的农活填满了时光，填不满心里孤独。田地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打理，从播种、浇水、除草到丰收，每一寸绿意都藏着她日复一日的光阴。看着满园生机勃勃的青菜，心中的孤寂也会被这烟火人间的踏实冲淡不少。

傍晚，明珠直起酸涩的腰背，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抬眼望向垭口方向。明知道孩子们都刚回来后离开，不可能在此时又回来，明珠还是习惯性的往那里看。正月的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春日草木的清香，远处田埂开阔，炊烟袅袅。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释然。孩子长大了，终究要离开家，自己年老独居，冷清是常态，只要儿女顺遂、孙辈安康，便是最大的福气。远处的村落炊烟次第升起，春日的暖阳铺满山野田畴，家家户户都在为新一年的生计忙碌，平凡的乡村岁月，就这般伴着烟火暖意，缓缓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