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闭环(2/2)
以及,如果你认为,同学不会真正犯错,命运也不是绝对指向,那我承认这点,毕竟能力是你的,看得更清楚的,也只会是你。】
【只是我想,你或许应该给谈冬一个,让她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
安来当然知道,任何人的命运,都不可能是由贺景同来决定的。
可是他却不得不给贺景同扣上这个帽子。
否则那个少年,就是真真正正的油盐不进。
这是安来想过的,别无选择之后的选择。
尽管另一边,祁学一和简紫芮,在当天下午,就送来了校医的朋友——一位心理医生,对于旁人评价的贺景同的远程心理评估报告。
轻中度抑郁,具有自毁倾向,重度强迫症,厌食症……
“看起来像是配备一个贴身心理医生,都不奇怪的程度。”安来苦笑着说出这句话。
不远处站着的祁学一握紧了拳头。
“贺景同可能,从来就没有走出过姜南的死亡阴影。”
“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然后让所有人都无法发现,把他当成一个战斗疯子,一次又一次地为大家拉住荆老师的注意力。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去了他的宿舍,想来就算是我们这种,能把生命交托给彼此的队友,也发现不了,他始终隐瞒的问题。”
贺景同住宿舍的时间,可不只是半个月。开学之前就已经居住的地方,截止开学半月以后,仍然像是一个没有住人的房间。
如果不是因为,简紫芮和他向心理医生描述的贺景同仍然片面,祁学一觉得,那份评测报告上,或许还会多上一份失眠的说法。
也许贺景同根本没睡过。
祁学一很清楚,自己的治疗力量是能做到缓解人的精神疲惫的。
但精神疲惫,一种是实打实的精神疲惫,纯粹累的。而另一种则是认知上的精神疲惫,后者无法缓解。
就像鼻青脸肿的学生被治疗完毕后,身心都会陷入低落和无力的状态一样。
可贺景同不会。
有时,贺景同经常一大清早的就来找祁学一要治疗。
看着他身上那些,很有可能是因为晨跑和早上锻炼,而产生的擦伤之类,祁学一也从来都没有犹豫地就为他治了。
现在想来……
也许,贺景同真的,真的从未休息过。
祁学一暴躁地将十指插入了头发:“我很想说自己根本理解不了,但在贺景同看来,杀死姜南和杀死异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杀死前者,分明是彻头彻尾的杀人。”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也许姜南真的变成异灵,也会比现在这样要好。”
至少杀死非人的姜南,没有人会感到惭愧。
因为异灵根本就不是人类。
灵师的存在在历史中早有痕迹,会因为杀死异灵而惭愧的人,早就在历史的教育,和引导之下,消失不见。
可就算是祁学一也知道,当时杀死姜南是唯一的选择,否则那间商场,只会死去太多人。
一切闭环。
就连贺景同的不正常,也成为了迫不得已的理所当然。
“我有想过我能做些什么,但我又总觉得,对外表现出正常模样的贺景同,即便有着心理医师评测出来的那些问题,他也依然有着准确向前的目标。”简紫芮回忆起和贺景同相处的时候。
后者身上从来都没有迷茫。
尽管他的异常,在此时那么明显。
明显到心理医生在做完评测后说:“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把你们的那位同学带来。除了心理干预之外,他或许还需要一定的药物治疗。”
“一个就连疯狂,都不敢真正疯了的人。”简紫芮喃喃自语,但本就不大的办公室里,却足够另外两个男人将这句话听清。
没有谁比从安来的角度能看得更清。
预言,是稳住贺景同不真正陷入疯狂的必须项,但同样也是将他逼至悬崖的边缘之物。如果贺景同出了事那又有谁能限制住傅泽荀?
而且也许贺景同的疯狂里一直都有着他们这些同伴的自以为是的关怀影响。
就像是祁学一之前推测出来的崔桐和傅泽荀所谓的成年人默契。
那个时候贺景同在想些什么呢?
他会不会再想如果自己刚好在那时死去并促使着成为崔桐杀死傅泽荀的契机是不是今后可能会出现的一切危机就都不会再现。
而他又会不会去想假如那时的自己真的死去崔桐在进攻傅泽荀的过程中又是否会变成同归于尽的结局。
好像不管怎么选不管走向哪条路贺景同都没有办法得到好的结局。
想说疯狂地想要把预言告诉祁学一和简紫芮。
但灵师的偏向特征觉醒得千奇百怪谁又能保证没有如同测谎仪一般的能力呢。
说出去只不过是缓解了自己的压力却又自以为是的将贺景同放在了更加危险的位置上。
就连所谓的希望贺景同给谈冬一个自己抉择命运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他安来认为贺景同的举动属于“不正确”也就是所谓的错误。
“我们回去了。”
祁学一勉强勾了勾嘴角最后和简紫芮并肩离开。
宿舍楼分别之际简紫芮给了祁学一几个让他转交给贺景同的糖分加量了的养生丸子。
此次外出祁学一同样给贺景同带了一份食物一份很多好评却并不甜腻的蛋糕。
祁学一看不出来贺景同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和其他同学一样他所能观测到的就只是贺景同喜欢战斗。
但是见鬼谁他妈会喜欢战斗?
不断战斗不过就只是压榨自己让自己快速变强的异常捷径而已。
祁学一敲响房门时看到的就是已经换上了睡衣的贺景同。
但那件衣服上还有着刚从包装袋内拿出来的明显折痕。
这意味着贺景同此前从未穿过。
祁学一举起了左手放在打包盒里的蛋糕和右手几个被包裹完好的养生丸子。
“我和简紫芮都觉得只要我俩不在你肯定就不会再去食堂吃晚饭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贺景同不太喜欢吃食堂。
可当下回忆起心理医师的评价这种简单粗暴的定义又显得那么可笑。
“所以给你带了礼物虽然感觉不太健康
但偶尔吃点甜的也不错。”祁学一说话时白色的睫毛也轻轻眨动。
他那张扬的发色在走廊里闪着银色的光亮亮堂堂。
可晚间的灯光即便再怎么明亮也仍然有着昏暗的阴影感。
贺景同背对着室内的光门框的阴影也让走廊里的灯光无法照亮他的脸庞。
祁学一一度以为是自己白色的睫毛让视线显得雾气朦胧也显得贺景同肤色苍白如纸。
可却又在贺景同一边道谢一边接下东西时不自觉从他的手上感觉到了那异于常人的温度。
也许贺景同生病了的想法一闪而过。祁学一却又很快见到贺景同礼貌地道谢说下一次也会给他带礼物有空再一起正式玩游戏之类的话。
而后他轻轻地带上了门。
生病了吗?
但生病并不在祁学一的治疗范围之内。他只能治疗那些具备愈合特征的外伤。
最终祁学一也没再次敲响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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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