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第116章
锋利的刀刃犹如一弯苍白的月,朝着源铃的腰腹挥砍而去。
源铃抿唇,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只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少年站在源铃的面前,挡住了寒凉的刀刃。
五条近物面色一变,神色冰冷瞪着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禅院直哉竟然升起了比他更盛的气焰,上挑的狐貍眉眼里满是对他的不屑与愤怒,“应该是我来问你,你这个蠢货到底有没有思考过上层的意思!”
“什么”五条近物的表情僵硬一瞬。
也正是这瞬间僵硬的表情被禅院直哉捕捉到了。
他挺起胸膛,似乎是很不屑与他争执,又因为任务而不得不与他发生交流,所以才发出满是不耐烦的嗤笑。
“蠢货,上层的意思是利用束缚将五条铃带走回去再执行死刑,你现在就要在这里动手,是嫌弃自己死得更快吗”
“私自越权对罪人执行死刑,你是在挑衅上层吗”禅院直哉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在这一众执行人中,禅院直哉的权利才是最大的那一个。实际上,他已经可以被列为“上层”的一员。
五条近物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思就指挥手下的人对源铃发起攻击,就已经是越权的表现。在等级森严的咒术界,这完全可以视作“背叛”。
五条近物也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嘴角抽动,似乎是在疯狂压抑着什么。
然后,他死死盯着禅院直哉的眼睛,咬牙切齿挤出来一句话,“前来捕捉五条铃的任务,分明是你自己申请前来的吧。我可不是禅院家的人,真正的主人也不是你。”
五条近物的主人是五条家,不是禅院家。如果遇到必要情况,五条近物根本不需要遵守禅院直哉定下的规矩。
而禅院直哉却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讥讽的笑容从他嘴角上扬而起。
他笑道,“是么所以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你敢吗就算这个任务是我无聊打发时间申请过来执行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反抗我呢”
“别忘了,现在的你可不是从前那个管控五条家一部分权利的大人了,仅仅是一个为五条家扫除一些垃圾的护卫而已。”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禅院直哉眼底的嘲讽几乎成为了实质性的毒蛇,似乎忌惮嘲笑着五条近物那肮脏又可笑的心思。
失去了权利的蠢货,也只能在这种时候狐假虎威跳脚一下了。在真正掌控权利的大人物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罢了。
可这又恰恰是咒术界里最经常发生的事情。下位者卑躬屈膝,上位者傲慢专横,这就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
五条近物在默认的规则中是下位者,所以理所应当对上位者的禅院直哉卑躬屈膝。
他的眼角反复抽动,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最终,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往后倒退一步。
这就是他示弱的信号,也是他遵从规则的下意识举动。
五条近物退后,其余的众人也跟着退后到了一个合乎礼仪的位置。
这个时候禅院直哉才回身看源铃。
他背对着众人,脸蛋终于没有藏在阴影处,而是完全袒露在源铃的眼前。
他比源铃还高一些,可是很奇怪的,那双分明是上挑的狐貍眼在注视源铃的时候显出了一些狗狗般的乖巧。
源铃朝他扬起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微笑,小声说:“谢谢。”
在禅院直哉与五条近物的对话中,源铃已经知晓这其中的细节了。
作为“上层”的一员,禅院直哉并不需要亲自前来执行任务。虽然无法将通缉任务撤回,但禅院直哉直接以“上层”的身份申请加入任务,成为此次任务的最高等级执行人。
也正是如此,才能够杜绝五条近物等人公报私仇的危险。
明白禅院直哉在其中做出的努力,所以源铃才会在两人的对话中一言不发。
“以后找到机会,我会感谢你的。”源铃悄声说道。
这是直哉第一次被源铃用独特的温柔方式对待。从前的见面中,每一次都是被源铃摁在地上打。哪怕没有那些殴打,源铃也没有给他过一个好脸色。
但这次不一样,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心脏咕噜咕噜开始冒泡,禅院直哉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不让其他的人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
事实如源铃所想那般,禅院直哉无法改变最上层人下达的通缉令,所以只能运用自己拥有的权利保护源铃。
一众执行人中,只有确保他是最高权利的人,才能够让源铃安然无恙。
“……知道就好。”心中忸怩好几秒,禅院直哉才扭扭捏捏小声回答源铃。
咒术高专内依旧静悄悄的,源铃不确定硝子是否看见了自己给她的消息。
不过现在她没办法查看,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缴而空。
如果不是他们无法看见变身器,估计也会毫不客气地将源铃的变身器拿走。
他们需要确定源铃的身上没有了任何可以抵抗的东西,因此直接用符咒将源铃的两只手腕封锁在一起。
整个过程,他们都保持安静,看来是不愿意惊扰东京校里的学生。
上了车后,禅院直哉坐在源铃的左边,而五条近物则是坐在了源铃的右边。
看着五条近物再次拿出来的符咒,禅院直哉皱起了眉头。
这种符咒是用于限制罪人行动的,更是因为源铃此时“死刑犯”的身份,采用的是最高等级的那种。
哪怕源铃一动不动,符咒也会持续不断灼烧源铃的皮肤,到最后彻底将那一块身体区域的神经细胞烧坏,令被束缚人员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但他不能出口制止,那样的话意图太明显了,很可能得不偿失。
符咒锁住源铃的眼睛,是为了让她无法看清楚逃离的路线。
锁住她的喉咙,是为了阻止她通过进食恢复体力。
还有手腕,是为了让她没有能力反抗。
膝盖与脚踝,是为了让她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她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咒术界上层的权利面前毫无反抗的能力。
随着符咒的增多,禅院直哉的面色便愈发阴沉,却始终强迫让自己的视线转移开来,不让五条近物发现他不对劲的情绪。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禅院直哉只能看着执行地越来越靠近。
该死的蠢货们,可恶的蠢货!
疯狂压抑逐渐阴翳的情绪,到达了目的地之后,由禅院直哉将源铃送往禁闭室。
这里的禁闭室与家族内部的禁闭室是不一样的。
四处都是用于封锁“死刑犯”行动的咒具,还有贴满了走廊墙壁的符咒。在走廊的某些地方,甚至还布置了层层的机关,稍微不注意就会遍体鳞伤。
就算是禅院直哉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行走,何况是眼睛被符咒封锁的源铃呢
“你们退下,我会带她进去的。”直哉说道。
五条近物站在他身后,森冷的视线在他和源铃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小声嗤笑,“是。”
他们退下了,只有禅院直哉带着源铃朝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灯光黯淡下来,直哉拉住了源铃的手小心翼翼躲开那些机关。
分明是他第一次可以这样亲昵地拉住她的手,却是为了让她好好活下去而已。
“我会在外面尽量延迟执行死刑时间的。”直哉说道,目光不曾离开眼前的机关。
他担心自己一旦松懈,身后的源铃就会被机关伤害。
尽管她已经因为符咒的原因浑身是伤了。
源铃的眼前一片漆黑,“嗯,谢谢你,直哉。”
“……我联系不上五条君。”直哉说,“现在是护送星浆体的时间,上层命令下来,让他们不能在任务期间随便与外界联系。而且为了确保不被他们发现端倪,上层的人发布任务,今日晚上八点钟他们就出发了。”
直哉透露出来的信息并没有让源铃意外。
她身份暴露的时间是中午,为了更好的杀死她,提前将五条悟和夏油杰派出去接应星浆体是很正常的。
不如说,上层的人没有这么做才会赢源铃意外。
“还有东京校,为了确定学生们不会违抗上层的命令,将有实力的咒术师都派走了,整个高专只有家入还在校。但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今天的咒灵不知道为什么相当紧密,家入没有时间处理你的事情。”
源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利用咒灵消耗她的体力,利用重伤的咒术师拖延住硝子,再将有点实力的咒术师都派出东京,再加上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切断了联系。
层层扣环,要将她所有可以向外求救的机会都封锁。
可越是如此,源铃越是能够知晓上层对待她的恐惧。
高高在上的咒术师们面对普通人嗤之以鼻,面对她这个不受咒术界控制的人却恐惧到犹如沼泽里的虫豸。
这样的咒术界,早已经腐烂掉了。
“你有什么可以出去的办法吗”
终于来到禁闭室的门前,直哉问道。
他的目光紧盯源铃。
只要源铃说出一个办法,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去做。
“出去的办法……暂时只能硬闯。”源铃笑道。
脖颈上的符咒始终在灼烧她的肌肤,撕扯她不断颤动的声带。
很疼,但是没有必要和禅院直哉说。
“硬闯但是五条家的束缚呢”直哉蹙眉,“你现在连进食都很困难。”
他表现得比源铃这个当事人还要焦急,扫过她脖颈上符咒的视线更是阴冷无比。
他在此前也担任过执行人,自然知晓这些符咒的威力。
那些罪人痛苦哀嚎的模样至今还在脑海中打转,而如今直哉看着源铃身上的十几道符咒,只觉得怨恨与愤怒。
那些该死的蠢货,该死的废物!
她不该如此!如果不是那可恶的束缚,她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连五条君都不会动用束缚,而这群实力只能吊车尾的废物们却肆无忌惮利用束缚伤害她!
真是该死!该死!都该死!
可再如何愤怒也没有用,禅院直哉在此刻根本没有将源铃救出去的实力。
“我会去尝试寻找甚尔君的。”禅院直哉缓和下自己心情,说道。
源铃轻愣,随后摇头,“甚尔君已经离开咒术界了,不要随意打扰他。”
“但是……!”
“直哉,我可以的。”源铃打断了禅院直哉的话。
少年的话戛然而止,只是眼眸中满是不甘与委屈。
不过也多亏了禅院直哉的提醒,源铃想到了甚尔的问题。
伏黑甚尔虽然已经离开咒术界,但他的强大有目共睹,有的是人给他送情报。就连上层保密的星浆体任务,他都能够知晓并且提前通知她。那么上层即将对她执行死刑的事情于他而言就不是秘密。
很可能,现在他就已经知晓了。
甚尔一定会来救她,但救助的方式源铃无法确定。
为了达成最高效且最安全的效果,甚尔极有可能会去寻找五条悟。
因为他知道,于源铃来说最麻烦的是与五条家的束缚。而在这些束缚之中,五条悟掌握着最高等级的束缚。
在五条悟的命令下,其余的束缚都会成为不堪一击的纸项圈。
“直哉,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源铃说。
在进入禁闭室之前,源铃抓住了直哉的手。
“什么”直哉立刻集中注意力上前倾听。
“去东京校,阻止甚尔君。”她说,“如果不阻止甚尔君,他就会杀掉悟的。悟不会对他动手,但甚尔君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像是一个惊雷,禅院直哉浑身一抖,震惊的表情根本无法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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