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9章 源源不断的力量(1/2)
第四幅画面漫开,带着草药的苦香,混着江南烟雨的湿意,蒙蒙地笼住神魂。
那是洛青母亲开设的药铺。
后院的竹架上晾着层层叠叠的草药,艾叶,薄荷,金银花,风一吹,药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母亲秋青儿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对着阳光照了照,又递到他手里。
“青儿,记住,医者有三稳,手稳,眼稳,心稳,针扎进去,偏一分,病说不定就会恶化。”
他捏着针,手指细瘦,抖得厉害。刚要往面前的布人穴位上扎,手一歪,针戳在了指头上,渗出血珠。
“笨手笨脚。”
母亲笑着拉过他的手,用帕子擦掉血珠,又把着他的手腕,指尖带着他的手慢慢往下落。
“沉住气,别想别的,就想着你要扎的那个穴位。像走路一样,一步一步来。”
银针稳稳扎进布人穴位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门。
那之后他天天泡在药铺里。
认药,碾药,背脉诀,学扎针。
夏天药材长虫,他就蹲在太阳底下翻药,晒得满头大汗。
冬天碾药碾得手都冻红了,呵口气接着碾。
母亲出诊带着他,走山路,蹚小河,他背着小药箱,跟在母亲身后,踩得满鞋都是泥。
“娘,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远?镇上的大夫都不去。”
有次翻山去看一个独居的老人,他喘着气问。
“人家信我们,我们就得去。”
母亲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病不等人,医者的脚,就得跟着病人走。”
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母亲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走的。临终前还握着他的手。
“青儿,治病救人,是积德的事,别嫌苦,也别嫌累,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料理完后事,他把药铺盘了出去,只留了母亲常用的那只药箱,还有半柜子旧医书。
背起药箱的那天,天刚蒙蒙亮,他站在老宅门口,回头看了看院子里母亲种的海棠树,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他走过江南的杏花烟雨。
青石板路被雨打湿,乌篷船划过水面,桥洞下滴着水。
他背着药箱走在雨里,蓑衣都湿了半截,敲开病人家的门,主人家连忙把他往里让,端来热姜茶,他摆摆手,先给病人诊脉,手指搭在腕上,心静得像古井。
他走过塞北的黄沙落日,大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用布巾裹着脸,牵着驴走在戈壁里,去给守烽火台的士兵看病。
兵营里条件差,他就住在帐篷里,给伤兵换药,给病号煎药,住了大半个月,直到病情退去。
临走的时候,士兵们站成一排给他敬礼,他笑着摆摆手,转身又扎进了风沙里。
他走过海边的白浪滔天,渔村的渔民出海遇了风暴,伤了人,骨头都露出来了。
别的医生不敢接,怕担风险,他去了,给刀子消毒,把骨头接回去,缝上伤口,守了三天三夜,病人退了烧,他才瘫坐在椅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渔民们拎着鱼干虾酱站在门口,堆满了半间屋子。
不过要说最险的一次,还得是江南城的青溪村。
那年闹瘟疫,传染得快,今天还好好的人,明天就烧糊涂了,后天就没了。
村里的郎中卷铺盖跑了,外面的大夫不敢来,村子成了孤岛。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村长带着几个人拦着,挥着手喊。
“先生别进来!这病传染!进来就出不去了!”
他放下药箱,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知道,但我是医生。”
“那也不能进来!”
村长急得直跺脚:“我们死就死了,别连累先生。”
“救人的事,哪有连累不连累。”
他说着,背起药箱就往里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