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圣人遗魂（2/2）

陈白粥满脸兴奋地跑向老者，一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近后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衣袖。

可她的小手穿过了老者的手臂，如同穿过了水中的月影，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白粥，不得无理，这可是老前辈。”陈聪连忙上前一步将她往后拉了拉。

老者却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无碍无碍。

这女娃娃倒是惹人怜爱，不像那群杂碎。”

他微微俯下身，用灵力的力量将陈白粥轻轻托起，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掌将她捧在了半空中。

陈白粥惊喜地张大了嘴巴，双腿在空中轻轻踢蹬了几下，咯咯笑了起来。

老者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祥的光：“你几岁啦？”

“上个月过了六岁的生辰，虚岁已经七岁了！”陈白粥伸出七根手指比划着，一脸骄傲。

“七岁了呀——”老者捻了捻胡须，“要不要去老夫的小洞天里看一看？”

“好呀好呀！”陈白粥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者笑着转过身，往洞穴深处的黑暗中飘去：“你们几人也跟上来吧。”

王辞看了彭程和陈聪一眼，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洞穴深处那面粗糙的石壁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可老者走近时，那面石壁忽然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涟漪，随即向两侧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明亮的入口。

一步迈过，世界豁然开朗。

王辞站在入口处，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眼前是一片与方才那幽暗洞穴截然不同的天地——头顶是一片暖融融的琥珀色天光，不知光源从何而来，却将整个小世界笼罩在一种恒久不变的黄昏之中。

脚下是一条青石板小径，两侧长满了奇花异草，花瓣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有的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有的如同琉璃般通透。

更远处是一片竹林，竹身通体翠绿如玉，竹叶上挂着细密的光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每呼吸一口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简朴的院落，院墙以青石垒成，门前种着一棵老槐树。

院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字——

清。

“暮光不落清庭在，一洞幽花一洞春。”

彭程站在王辞身侧，环顾四周，连连咂舌：“好家伙……这地方，比外面那破洞穴好了何止百倍！”

陈聪也缓缓卸去了银甲头盔，露出一张带着疲惫却掩不住惊叹的面孔：“自成一方天地……这真是圣人之境的修士才有的手段。”

王辞没有搭话。

他的目光从那些奇花异草上掠过时，注意到几株靠近路边的灵草叶尖泛着枯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正在缓慢地失去生机。

那枯萎的面积不大，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但在这个处处灵光流转的洞天之中，那一点枯色便显得格外突兀。

他收回目光，没有声张。

陈白粥已经被老者放了下来，此刻正在那片竹林里追着一只半透明的小蝶跑来跑去，笑声在林间回荡，清脆得像铃铛。

老者站在院门前，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小洞天，老夫住了几百年了。

还是头一回有娃娃来。”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辞走到他身旁，微微躬身：“前辈，在下有一事不明。

您方才说‘就和他本人一样’，莫非前辈与黎宇教那位宗主，是旧识？”

老者捻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竹林，沉默了片刻。

一阵风从竹林间穿过，带起一片细碎的光点，如同千万只萤火虫在暮色中缓缓升空。

“……旧识？”老者低声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算是吧。”

他没有再说下去。

王辞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一同望着那道在光影中奔跑的小小身影。

洞天之中，暮光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