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元魂之道（1/2）

镜湖之上，王辞沉默了许久。湖面上的倒影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仿佛在等他开口。

他抬起头，目光清亮，声音从低沉渐渐转为坚定：“前辈，我清楚我是一个贪生爱财的小人。”

老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一路走来，众多危机场面之下，我从未逃避、弃他人于不顾。也正因为我清楚生命来之不易，我从未无故强行夺人生机。”

王辞的声音在空旷的白色世界中回荡，

“可不知为何，天意总要将我身边之人一个一个地夺走。我不再想我珍惜的人离开，就需要我一步步变强。”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渐渐灼热起来：“血月教倚强凌弱、欲望滔天，我灭之；张雷飞扬跋扈、强词夺理，我杀之；万焰谷仗势欺人、穷追不舍，我破之。如今乱世再起，月齐军团来势汹汹，天下已然大乱。唯有以自己立身，才能护住他人。”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如金石相击：“我——需要变强，强到可护天下安。”

最后一句话在镜湖之上反复回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水面上那张倒影的脸不再面无表情，而是浮起了一抹锋芒毕露的笑意，像是终于与水面之上的人合二为一。

老者捻须听完，眼中浮起一丝赞许的光：“好一个护天下安。小娃娃，看来你终于清楚自己道的方向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既如此，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问。”

老者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王辞身上，语气不疾不徐：

“你方才自陈贪生爱财，此乃人之常情，老夫不以为忤。但你身负重宝，担着救世之责，本应舍生取义。可贪生者畏死，救世者舍身——二者本自相斥。你又该如何在保全自身的同时护住身边之人？又如何兼顾？”

王辞微微一怔。

重宝。他心中一动——莫非眼前这位老者已经看出了九命锁的存在？那枚自幼便戴在他颈间的玉锁，连霍爷都未能窥破全部奥秘，这位文圣却一眼便看穿了？

他没有追问，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平静地答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老者捻须的手猛地一顿。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那双清亮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静湖，荡开了圈圈涟漪。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你之前说要强到护天下，如今却又说‘穷则独善’——这二者岂非矛盾？”

王辞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而笃定：“天下并非我想，那是赵宇轩那种帝王该想的事。我只想护住我所珍惜的一切，遵守我立下的约定，仅此而已。有护天下之力，我之下护自己的贪念罢了。”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的神情从惊讶渐渐转为玩味，最终化作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自私贪婪的娃娃！别人问求道，个个都说要济世安民、普度苍生，偏你却说只要护住自己身边的方寸之地。”

王辞坦然一笑：“前辈见笑了。”

老者笑着摇头，转身向镜湖深处走去：“你跟我来吧。”

他的脚步踏在水面上，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圈墨色的光晕从脚底扩散开来，如同墨汁在水中缓缓晕染。

那些墨色的涟漪随着他的前行连成一条墨色的路，在纯白的镜湖上铺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王辞抬步跟上。走过那条墨色之路时，两旁的镜湖开始变化——水面之下浮现出无数模糊的画面，像是倒映着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有的画面中是刀光剑影的战场，有的是焚城大火，有的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和黑暗中蠕动的无数影子。

王辞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其中一幅画面，里面是漫天的黑色迷雾，迷雾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密密麻麻，如同夜幕中的星辰。

他没有停下脚步，快步跟上了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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