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帝天暴怒（1/2）

帝天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暴怒。

他站在镜红尘面前，金色的竖瞳缩成一线，死死盯着对方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周身的气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围的落叶被无形的气浪卷得四散飞旋。

镜红尘抱着霍雨浩后退了半步。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强者，明德堂里进进出出的封号斗罗不在少数，可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甚至远远超过了穆恩。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魂师，更像是在面对一片深渊。

帝天没有动手。霍雨浩还在镜红尘怀里，他再怎么怒，那一线理智还在。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没入身侧的空间之中，像伸手探进一池静水里，涟漪无声地荡开。

下一刻，镜红尘怀里一轻。

霍雨浩消失在他的臂弯之中，再出现时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帝天怀里。

少年歪着头靠在帝天胸口，脸色依然苍白，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蜷在那双黑色手臂之间，像一片被风吹落到树根旁的叶子。

镜红尘愣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高大男子怀里安安静静的霍雨浩，后脊背猛地蹿起一股寒气。

他完全没看懂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手段超出了他对魂导器和魂力的所有理解范畴。

他咬了咬牙，手悄悄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枚九级魂导器，是他随身携带的最后一道底牌，整个明德堂也没有几件。镜红尘指腹已经触到了那枚冰冷的金属外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出手的时机和角度。

但帝天没有看他。

帝天低头看着怀里的霍雨浩，那双金色竖瞳里的暴怒正在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下去。

他感受着少年微弱的气息和紊乱的精神波动，眉头越拧越紧。这种状况他见过类似的——不是外伤，不是魂力枯竭，而是识海出了问题，或者精神层面遭到了某种剧烈的冲击。

他偏过头，终于扫了镜红尘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用得上的工具。

然后他动了。

帝天的身形在一瞬间暴涨，黑色鳞甲从皮肤下翻涌而出，骨骼噼啪作响地撑开，眨眼间便化作一条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黑色巨龙。龙首低垂，金色的竖瞳像两盏巨大的灯，冷冷地照在镜红尘身上。龙翼展开时掀起的狂风将周围的树木齐齐压弯了腰。

镜红尘僵在原地，他腰间那枚九级魂导器刚刚亮起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激发，帝天的龙爪已经扫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闪，但那条爪子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重重的力量破开空气，精准地砸在他胸前那枚九级魂导器上。

“怎么可能？”

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金属碎片四溅开来，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一捧被捏碎了的星子，撒了一地。

镜红尘本人也被那股余力击飞了出去。他整个人像一块被甩出去的石头，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终陷进一丛灌木里，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他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抬头望向天空时，眼里的惊骇连他自己都压不住。

那个东西，跟了他二十年的九级魂导器，就这么碎了。被一只龙爪随手拍碎的。

帝天化回人形落地，手里依然稳稳地抱着霍雨浩。他看了一眼趴在灌木丛里的镜红尘，想了想，没有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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