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那种紧绷感（2/2）
吴博士？是吴文渊！
“暂时不用。A-03的共情指数是最高的，这也是当初选他的原因。适当的底层情感记忆残留，有时候能增强‘作品’的感染力，只要核心指令牢固就行。不过要加强监控，如果有失控风险，你知道该怎么做。”吴文渊的声音冰冷而平淡，仿佛在讨论如何修剪一盆盆栽。
“明白。那……苏文静那边，王副厅长说人没接到，跟丢了。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吴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和阴冷：“一个老女人和一个记者，能掀起多大风浪？王明宇（王副厅长）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过，谨慎点没错。加强外围巡逻，内部各区域权限收紧，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跨区活动。另外，通知‘清道夫’，如果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不用请示，直接处理掉。”
“是！”
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是吴文渊和那个手下离开了控制中心，朝着另一条走廊走去。
隔间里的柳倩和苏文静，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直接处理掉”——吴文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可能闯入者的生死。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她们之前的想象。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几分钟，柳倩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外观察。控制中心里空无一人，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依旧冰冷地切换着。她快速思考，现在该怎么办？直接去找苏晓或者小雨所在的区域？风险太大，而且她们对这里的结构一无所知。或许，这个控制中心里就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苏老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控制台上有没有什么信息。”柳倩低声说。
“不，我跟你一起。这里我更害怕。”苏文静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很坚决。
柳倩点点头，两人迅速来到控制台前。控制台上有多块显示屏，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图、数据流和状态列表，大部分是英文和代号，看不太懂。但其中一台显示器上，正打开着一个内部管理系统界面，似乎刚才有人操作过，还没来得及退出。
界面上有清晰的分类：“受试者管理”、“实验区监控”、“药剂管理”、“日程安排”、“出入日志”……
柳倩的心猛地一跳。她快速移动鼠标，点开“受试者管理”。一个列表弹出来，左边是编号，中间是姓名（有些是真实姓名，有些只是代号），右边是状态、所在区域、评估等级、当前项目等信息。
柳倩快速地滚动列表。L-07，柳小雨，状态：休眠（S），区域：B-07，等级：A，项目：涅盘-情感链接强化（二期）……休眠？柳倩的心揪紧了。但至少，名字在这里，状态是“休眠”而不是“清除”或“终止”。
她继续找。A-07，沈梦（苏晓），状态：稳定（S），区域：A-03，等级：A-，项目：涅盘-人格稳固（三期）……
A-03，陈默（那个最早失踪的数学天才），状态：活跃（A），区域：A-01，等级：A+，项目：涅盘-逻辑矩阵构建（四期）……
列表很长，至少有上百个编号！时间跨度从2005年一直到最近！那些失踪的孩子，果然大部分都在这里！只是，他们的状态，他们的“项目”……柳倩感到一阵眩晕和愤怒。
她强忍着情绪，点开“出入日志”。最近的一条记录是今天下午：“货物接收：样本X-3批，来源：S市中转站，接收人：陈大军，存放：地下二层冷库（生物样本区）。”货物？样本？他们把孩子们当成了什么？
再往前翻，有人员出入记录，包括吴文渊、几个不认识的代号，还有……王明宇！王副厅长！他上次进入的记录是三天前，停留了两小时。记录旁甚至有一个模糊的指纹验证图标。
柳倩立刻用手机对着屏幕拍照，尤其是带有王明宇记录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受试者”名单的部分。苏文静也在一旁，用颤抖的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拍摄。
就在这时，控制中心入口处的红色警示灯突然无声地闪烁起来！同时，控制台的主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警告框：“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安全协议启动！隔离程序运行中！”
“不好！被发现了！”柳倩心里一沉。一定是她们的操作触发了某种警报。她看到屏幕上代表各个区域的图标开始变成红色，并显示“锁定中”。
“快走！”柳倩拉住苏文静，冲向她们进来的那个走廊。但刚跑到拐角，就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控制中心警报！有人闯入！封锁所有出口！”
退路被堵死了！柳倩迅速看向另一边，那是刚才吴文渊他们离开的方向。来不及犹豫，她拉着苏文静冲向那条未知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有的门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或者压抑的、非人的呜咽声，让人毛骨悚然。她们不敢停留，拼命向前跑。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电击枪的“噼啪”放电声。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远处似乎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
“右边！”柳倩当机立断，拐进右边的通道。这条通道更窄，灯光也更暗。跑出十几米，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气密门，门上有一个旋转阀手柄，旁边有一个闪着红光的读卡器。
门是锁着的！需要权限卡！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到了岔路口，马上就要追过来！柳倩心急如焚，四下张望，发现门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盖板，上面有“手动释放”的字样，但需要专用工具才能打开。
绝望之际，苏文静突然指着门上方：“那里！通风管道！”
通道顶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出口，用螺丝固定着。百叶窗的缝隙里，有微弱的气流吹出。
没有时间了！柳倩从背包侧袋掏出多功能工具刀，弹出螺丝刀头，踩在苏文静颤巍巍用手托起的膝盖上，奋力去拧固定百叶窗的螺丝。螺丝很紧，她的手在抖，汗水流进眼睛。
“快点！他们来了！”苏文静惊恐地看着拐角处晃动的光影。
最后一个螺丝终于松脱！柳倩用力一扳，将整个百叶窗栅格扯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约莫四五十公分见方的管道口。里面传来更强的气流声和机器运行的轰鸣。
“苏老师，快！爬进去！”柳倩跳下来，几乎是抱着苏文静，将她托向管道口。苏文静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灵活，慌乱中手肘在粗糙的管道边缘刮了一下，但她咬牙忍住痛，奋力向上爬。
就在这时，追赶的人影出现在拐角，三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瞬间将两人笼罩！
“站住！不许动！”厉喝声响起。
柳倩根本不理，在苏文静爬进去的瞬间，自己也奋力向上一跃，双手扒住管道边缘，脚下一蹬，身体向上缩去。
“砰！”一声闷响，子弹打在了她脚边的金属门框上，迸出火星。对方开枪了！但似乎是怕流弹破坏设施，用的是低威力的麻醉弹或者橡胶子弹。
柳倩用尽全力，整个人缩进了通风管道。管道里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某个地方透来极其微弱的光，空气混浊，弥漫着灰尘和金属的味道。她听到
“苏老师！往前爬！快！”柳倩在狭窄的管道里转身都困难，只能催促前面的苏文静。
管道并不宽敞，只能匍匐前进。苏文静在前面艰难地爬行，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在管道里回荡。柳倩紧跟其后，手里紧握着手电，但不敢打开，只能用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勉强照见前方一点。
她们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入口。管道有多个岔口，柳倩只能凭着感觉，选择向上或者向可能有光的方向爬。管道内壁粗糙，两人的手肘和膝盖很快就被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但谁也不敢停下。
爬行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被隔音材料削弱了的各种声音：机器的轰鸣、隐约的、规律的滴答声、还有……某种低沉而规律的、仿佛无数人同时诵念什么的嗡嗡声？那声音让人极不舒服，头皮发麻。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较为明亮的光线，是从另一个通风口栅格透进来的。柳倩示意苏文静停下，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那个通风口，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至少十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复杂机械结构，看起来像某种生物培养装置，连接着许多粗细不一的透明管道，管道里流淌着不同颜色的液体。装置周围，环绕着一圈类似操作台和监控设备的仪器，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而更令人震撼和恐惧的，是大厅周围一圈类似观察廊的环形平台上，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不，是上百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个培养舱里都浸泡在淡蓝色的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很年轻，他们全身插满了细细的管线，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又像是……
而在大厅正对着她们这个通风口方向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被分割成许多小块，每一块都显示着一个培养舱内部的实时数据，以及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柳倩的目光疯狂地扫过那些面孔，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屏幕左下角的一个画面上。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稚嫩，虽然苍白消瘦，双眼紧闭，但那眉眼，那轮廓……是小雨！是柳小雨！
她的妹妹，就在
泪水瞬间模糊了柳倩的视线，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将她淹没。她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冲下去，砸碎那个玻璃舱，把小雨救出来。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门……硬闯只是送死。
苏文静也看到了眼泪汹涌而出。她也看到了，在另一侧的一个培养舱里，那张她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女儿苏晓的脸。
这里就是“涅盘计划”的核心！不是什么心理治疗，不是什么人格重塑，而是将活生生的人，当成了实验材料，进行着某种非人的、可怕的“培养”或“改造”！
柳倩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小雨的脸，那会让她的心碎掉。她必须记住这里，必须找到出去的路，必须把这里的罪恶公之于众！她颤抖着手，举起手机，调整到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下方这令人发指的场景，缓缓移动，尽可能清晰地拍下每一个细节——那些培养舱，那些仪器，那些穿防护服的人，还有墙上的大屏幕……
录像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就在她准备换个角度再拍时，下方大厅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即使隔着防护服的透明面罩，柳倩也一眼认出了那张脸——吴文渊！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同样穿着防护服，但看姿态，正是王副厅长，王明宇！
两人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似乎在交谈。柳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到吴文渊指着一个培养舱（正是小雨所在的那个区域），对王明宇说了些什么，王明宇点了点头。
然后，吴文渊在一个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柳倩惊恐地看到，小雨所在的那个培养舱，以及相邻的几个培养舱，内部淡蓝色的液体颜色开始微微变深，似乎有新的物质被注入。培养舱里那些年轻的面孔，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沉睡般的平静。
他们在做什么？注入什么？柳倩的心在滴血。
就在这时，柳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郝铁的加密信息！在这种深度地下，普通信号早已屏蔽，但郝铁似乎通过某种方式，连接到了这里的内部网络？信息很短：“姐，定位到你们在青龙山地下的异常信号区！王明宇的加密线路刚有通讯，提及‘闯入者’和‘核心区’，他们可能发现你们了！我正在尝试干扰其内部安防系统，但需要时间！找地方躲好，或寻找通风、管道等出路！千万小心！”
信息让柳倩既感到一丝支援的暖意，又更加紧张。他们果然被发现了，而且吴文渊和王明宇可能已经知道了闯入者的身份和大概位置。
必须立刻离开通风管道！这里虽然隐蔽，但一旦被系统锁定，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柳倩收起手机，拍了拍前面仍在无声哭泣的苏文静，指了指通风管道的另一头，示意继续前进。现在，她们必须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或者能找到其他出路的地方。
她们沿着通风管道又爬了一段，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气流也变得更加明显，似乎通向建筑的外围或者顶层。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而且伴随着隐约的、新鲜空气的味道！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吗？
柳倩加快速度爬过去，发现这个通风口外面覆盖着防虫网，透过网格，可以看到外面是浓密的树影和夜空中的星星！她们真的爬到了建筑靠近山体的外侧！
但出口距离地面很高，下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直接跳下去很危险，但留在这里更危险。
柳倩用工具刀小心地割开固定防虫网的塑料扎带，将网格推开。夜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与地下那浑浊的、充满消毒水和诡异气味的空气截然不同。
“苏老师，我们从这里出去。我先下，在通风口距离地面大约有四五米高，下方是松软的泥土和灌木丛。她深吸一口气，抓着管道边缘，慢慢将身体探出去，然后松手。
“噗通”一声，她落在厚厚的灌木丛中，虽然有些狼狈，但松软的泥土和植被起到了缓冲作用，并没有受伤。她迅速爬起来，朝上面的通风口小声喊：“苏老师，下来！我接着你！”
苏文静看着那些可怕的景象，她一咬牙，也学着柳倩的样子，闭眼跳了下来。
柳倩在有些发懵，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两人喘息着，靠在一棵树后，惊魂未定地望向她们逃出来的地方。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经过巧妙伪装的水泥建筑出口，通风口只是其无数个隐蔽气孔之一。从外面看，这里就是普通的山壁，爬满了藤蔓植物，若非从内部出来，绝难发现异常。
夜色下的青龙山，静谧而深邃，但柳倩知道，在这静谧之下，隐藏着怎样一个人间地狱。她摸出手机，信号依旧被屏蔽，但郝铁刚才的信息说明，他可能有办法。
“苏老师，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立刻把拍到的视频和照片发出去！”柳倩搀扶起苏文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采石场停车的大致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黑暗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