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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一个安全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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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记者,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陈队长。你呢?”

“我还好,就是被限制自由,但没受虐待。”陈队长压低声音,“绑架我的人不简单,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不是普通罪犯。我怀疑和青龙山的背后势力有关。柳记者,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陈队长。我也被绑架了,但侥幸逃了出来。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一个安全屋,说是省厅安排的,但我觉得不对劲。这里的人不穿警服,不透露单位,但行事风格像军方或国安。柳记者,你要小心,青龙山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可能涉及更高层的力量。”

柳倩感到一阵心酸。陈队长是个好警察,正直,勇敢,一心只想破案,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更大的棋局中只是一枚棋子。

“陈队长,你保护好自己。我会继续调查,但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孩子,为了真相。”

陈队长看着她,眼神复杂。“柳记者,有些事,可能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改变的。你要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要保重。”

五分钟到了,门被打开,一个穿着便服的人示意时间到。陈队长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柳倩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接下来是和苏文静母女的视频通话。画面里,苏文静和小雨在一个布置温馨的房间里,看起来像酒店套房。苏文静说她们被“警方保护”起来了,很安全,但不知道要待多久。小雨坐在床上玩拼图,看起来比在康复中心时放松一些。

“柳记者,你怎么样?新闻上说你可能被绑架了,我很担心。”苏文静的声音很焦虑。

“我没事,苏老师。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就是不能出门,不能和外界联系。但这里条件很好,有吃有喝,还有心理医生每天来陪小雨做治疗。只是……我担心,这要持续多久?小雨需要正常的生活,需要回到康复中心继续治疗。”

“很快,苏老师,我保证,很快就会有结果。请你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为了保护更多像小雨一样的孩子。”

苏文静沉默了,她似乎从柳倩的话中听出了什么。“柳记者,你在做危险的事,对吗?就像当初去青龙山一样。”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柳倩重复了她对郝铁说过的话。

挂断视频,柳倩感到眼眶发热。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文静时,那个绝望但坚定的母亲;想起小雨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沈梦画中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

她拿起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了“柳青”的名字。

接下来的五天,是密集的训练。柳倩要熟悉新身份的所有细节,要学习如何观察、如何提问、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获取信息,要记住复杂的紧急联络方式和安全信号。她还接受了一些基本的防身训练,如何使用隐藏的通讯设备,如何在被跟踪时脱身。

训练她的不是周明,而是一个叫林薇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她曾是特勤九处的外勤特工,现在退居二线做培训。

“记住,你的目标不是套取机密,那不是你的专长,也容易暴露。”林薇在训练中说,“你的目标是建立信任,让宋清河认为你是一个有潜力的‘盟友’,一个可以影响舆论的‘自己人’。他会试探你,会用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考验你。你要做的不是全盘接受,也不是激烈反驳,而是表现出一种谨慎的开放态度——你理解科技的重要性,但也担忧伦理风险;你赞赏他的理想,但希望方法更透明。”

“这不容易。”柳倩说。

“是不容易,但你是记者,这应该是你的专长——在不引起敌意的情况下,提出尖锐的问题。”林薇递给她一份厚厚的资料,“这是宋清河的所有公开讲话、文章、采访记录。研究他,了解他,找到他的思维模式和语言习惯。然后,找到你能真正认同的部分,在这些部分上建立共鸣。真诚的认同比虚假的奉承更有说服力。”

柳倩埋头研究那些资料。宋清河,六十五岁,科学院院士,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首席顾问,曾获多项国家级科技奖项。公开场合,他是一位儒雅的学者,经常谈论科技伦理,呼吁对新兴技术进行监管,反对“野蛮生长”。他的文章旁征博引,从哲学到科学,从历史到未来,很有说服力。

但在这些光鲜的背后,是青龙山的实验室,是十七个孩子的死亡,是那些被摧毁的人生。

柳倩感到一种分裂。她要在宋清河面前扮演一个仰慕者,一个潜在的盟友,而内心却在收集将他定罪的证据。这种分裂让她恶心,但想到小雨,想到沈梦,想到西北那一百个等待命运的孩子,她强迫自己继续。

第五天晚上,郝铁被允许“找到”了她。在一处偏僻的公园,柳倩“逃”了出来,与郝铁“偶遇”。两人拥抱,郝铁又惊又喜,柳倩按照剧本,讲述了一个惊险的逃脱故事——绑架者内部有分歧,她趁守卫换班时溜走,躲藏了几天,终于找到机会联系外界。

“姐,你吓死我了!”郝铁眼睛红了,“我差点以为……”

“我没事,铁子,我没事。”柳倩拍着他的背,心里充满愧疚。她在对最信任的朋友撒谎。

回到郝铁的住处,柳倩“虚弱”地休息,郝铁忙着做饭。趁他不在,柳倩快速检查了房间,在一个插座后面发现了周明说的那个紧急通讯器——一个伪装成电源适配器的小型发射器,只能在极端情况下使用。

晚饭时,郝铁详细说了这几天的情况:警方搜索无果,舆论持续发酵,苏文静母女被“保护”起来,康复中心的其他孩子一切正常,沈梦又画了几幅新画,其中一幅让心理医生很兴奋,认为她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对了,还有一件事。”郝铁压低声音,“我通过暗网联系上了那个北京的前辈,他给了我一些新线索。关于宋清河,不只是青龙山,他可能还涉及更早的一些‘事故’。”

“什么事故?”

“大概十年前,宋清河主持过一个国家级的脑科学研究项目,叫‘智星计划’,目标是研发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新技术。项目进行了三年,突然被叫停,所有数据被封存,参与者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官方说法是‘技术路线存在问题’,但有几个参与项目的年轻研究员,在之后几年陆续‘意外’死亡或失踪。”

柳倩的心一紧:“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只有一些零散的论坛帖子、匿名爆料,还有家属的质疑。但把这些碎片拼起来,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智星计划’可能也在进行人体实验,而且出了严重事故,导致多名参与者出现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死亡。为了掩盖,项目被紧急终止,相关人员被处理。”

柳倩想起周明的话: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制造“更优秀的人类”。

“铁子,这些资料,你备份了吗?”

“备份了,但不敢轻易动。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家里的网络有异常流量,出门总觉得有人跟着。”郝铁苦笑,“姐,我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

“可能是,但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柳倩看着他,“铁子,如果……如果我让你停下,不要再查了,保护好自己,你会听吗?”

郝铁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会。你知道我不会。”

柳倩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她举起水杯:“那就继续。为了那些孩子,为了真相,为了我们相信的正义。”

郝铁也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成为沉默的代价。”

那一夜,柳倩睡得不安稳。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个透明的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有一个孩子,悬浮在蓝色的液体中。孩子们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空洞。她拼命想打开舱门,但打不开。她回头,看见周明、宋清河、还有许多模糊的面孔,站在门口看着她。周明说:“这是必要的牺牲。”宋清河说:“这是伟大的进化。”然后他们一起关上了门,黑暗吞没了一切。

柳倩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快要亮了。

明天,她将前往北京,以“柳青”的身份,参加那个科技伦理研讨会,去见宋清河。

游戏开始了。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科技伦理研讨会现场。

柳倩——现在她是柳青了——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宋清河。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梳理整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是一位典型的学者,儒雅,睿智,充满魅力。

他的演讲题目是“科技时代的伦理边界:在创新与敬畏之间”。演讲很精彩,从古希腊的哲学谈到近代科学革命,从核技术的双重用途谈到基因编辑的伦理困境,最后呼吁建立一个“透明、包容、负责任”的科技治理框架。观众席多次爆发出掌声。

柳倩一边听,一边观察。宋清河的姿态从容,手势自然,眼神与观众有交流,看不出任何异常。如果不是知道青龙山的事,她可能会被完全说服,认为这是一位真正有良知、有远见的科学家。

演讲结束,进入提问环节。柳倩举手,被点到。

“宋院士您好,我是自由撰稿人柳青,长期关注科技伦理领域。您刚才提到,科技发展应该‘以人为本’,避免成为‘异化人类’的工具。但现实中,我们经常看到科技被用于监控、操纵甚至控制人类,比如最近备受关注的神经科技和脑机接口领域。您认为,在这个领域,伦理的底线应该划在哪里?如何确保科技服务于人,而不是相反?”

问题尖锐,但语气礼貌,带着真正的求知欲。这是林薇教她的:在挑战中表现尊重。

宋清河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柳倩一眼,似乎认出了她“柳青”的身份。他微笑,开始回答:

“柳记者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也是我多年来思考的核心。神经科技,特别是脑机接口,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帮助瘫痪者重新行走,帮助失明者重见光明,这是科技向善的典范。但同时,它也可能被用于读取思想、操纵情绪、控制行为,这是我们必须警惕的深渊。”

他停顿,让观众消化,然后继续:“所以,伦理的底线在哪里?我认为,底线在于‘自愿、知情、有益’三个原则。任何神经科技的介入,必须基于受试者完全自愿、完全知情同意,且必须有明确的医疗或改善生活的目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建立严格的法律法规和伦理审查机制,确保研究在阳光下进行,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掌声再次响起。柳倩也跟着鼓掌,内心却在冷笑。自愿?知情?有益?那青龙山的孩子们呢?他们被绑架、被欺骗、被施以酷刑,这就是宋清河口中的伦理底线?

提问环节结束,柳倩按照计划,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获得了十分钟的专访时间。她被带到一个小会客室,宋清河已经在那里,正在喝茶。

“柳记者,请坐。我看过你的文章,关于神经科技伦理的那篇,写得很有见地。”宋清河主动开口,语气亲切。

“宋院士过奖了。您的演讲才真正发人深省,特别是关于伦理审查透明化的建议,我认为切中要害。”柳倩坐下,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不介意我录音吧?为了准确。”

“当然不介意。”宋清河微笑,“我喜欢和年轻人交流,特别是像你这样有思想、有责任的媒体人。科技的发展需要社会的理解,而媒体的桥梁作用至关重要。”

专访开始,柳倩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对人工智能伦理的看法,对基因编辑技术的监管建议,对科技公司权力膨胀的担忧。宋清河的回答四平八稳,既展现了深刻思考,又不过于激进,符合他“稳健改革派”的公众形象。

专访过半,柳倩话锋一转:“宋院士,我最近在做一个深度调查,关于一些非法的神经科学实验。有线索显示,国内可能存在某些地下实验室,在青少年身上进行未经伦理审查的神经干预实验,甚至造成了严重伤害。作为这个领域的权威,您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很冒险,但柳倩必须问。她要观察宋清河的反应,要看他如何应对直接的质疑。

宋清河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柳倩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停顿了半秒,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那是极细微的反应,如果不是专门训练过观察,很难捕捉。

“我听说了青龙山的案子,非常令人痛心。”宋清河放下茶杯,表情转为沉重,“科学探索一旦失去伦理约束,就会沦为野蛮的行径。那些打着科研旗号伤害他人的人,不仅违背了科学精神,也触犯了法律。我认为,对此类行为必须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但青龙山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柳倩紧追不舍,“我收到一些匿名爆料,说类似的研究可能在更大范围内存在,甚至有些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您认为,在现行体制下,我们如何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

宋清河深深看了柳倩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柳倩读不懂的东西。

“柳记者,你提了一个很深刻的问题。的确,科学界不是净土,也有害群之马。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思考,是什么催生了这种现象?是急功近利的评价体系?是资本的无序扩张?还是人类对‘优化自身’的过度渴望?”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你知道吗,在科学史上,很多突破性的发现,最初都是在伦理的灰色地带产生的。比如最早的器官移植,比如第一次基因编辑。我不是为非法实验辩护,但我想说,有时候,真正的伦理困境不在于‘对与错’,而在于‘快与慢’——是冒着风险快速推进,可能造福人类也可能造成伤害;还是缓慢谨慎,确保安全但可能错失拯救生命的机会?”

柳倩感觉脊背发凉。宋清河在偷换概念,把非法的人体实验包装成“必要的风险”,把对受害者的伤害轻描淡写为“可能的代价”。

“但那些孩子,那些受害者,他们没有选择。”柳倩控制着情绪,让声音保持平稳,“他们被剥夺了知情权,被剥夺了选择权,成为别人野心的实验品。这不是伦理的灰色地带,这是犯罪。”

宋清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你说得对,这是犯罪。所以法律必须制裁,正义必须伸张。但作为一个科学家,我不得不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为什么有人会铤而走险?是什么驱动他们越过红线?除了个人野心,是不是也有我们对科技发展的焦虑,对社会问题的无力,对‘完美人类’的幻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柳倩:“柳记者,你知道吗,我今年六十五岁了,在科研一线工作了四十年。我见过太多天才的构想因为伦理争议而夭折,也见过太多平庸的项目因为政治正确而获得资助。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能更开放一点,更勇敢一点,也许某些绝症已经被攻克,也许某些残障已经被消除。但每当我这样想,我就会看到那些实验失败者的面孔,那些因为激进而受伤的生命。这种矛盾,这种撕裂,伴随了我整个科学生涯。”

这段话听起来很真诚,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被感动。但柳倩知道青龙山发生了什么,知道那十七个死亡案例,知道小雨空洞的眼神,知道沈梦破碎的记忆。所以她听到的,不是深刻的反思,而是精致的伪装。

“所以您的结论是?”柳倩问。

宋清河转身,面对她,表情严肃:“我的结论是,我们需要在创新与敬畏之间找到平衡。我们需要更严格的伦理审查,但也需要更包容的创新环境。我们需要法律的约束,但也需要科学的自由。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公开、透明的讨论,让全社会参与进来,共同决定我们要走向什么样的未来。”

专访时间到了,工作人员敲门提醒。宋清河主动伸出手:“很高兴和你交流,柳记者。你的思考和勇气,让我看到了年轻一代的希望。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保持联系,我近期在组织一个小范围的讨论会,关于神经科技的伦理框架,如果你有时间,欢迎参加。”

柳倩握手,感觉宋清河的手干燥而有力。“我很荣幸,宋院士。期待您的邀请。”

离开会客室,柳倩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脸颊。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交谈,看似平静,实则惊心动魄。她在试探宋清河,宋清河也在试探她。两个人都在表演,都在面具下审视对方。

她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接触完成,初步评估:高度警惕,善于伪装,极度自信。建议按计划进行。”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准备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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