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这样的人才竟然是他的发小（2/2）

“你还没有见到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令堂却已经先一步见到了，你若一定要坐那个位置，坐上了又不管不顾，让天下母子掉眼泪受痛苦，那她在死后的世界也不会安宁的。”

王云知道，归根结底，宫九是放不下母妃的死，原谅不了父王，也原谅不了当年躲在衣柜里，不敢冲出来救母妃，甚至一声都不敢出，只会发抖的自己。

所以，他只要提出这样做不是为了先王妃好的假设，宫九就不能不顾。

宫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脸上就带了奇异的微笑，“但我母亲会开心的，她看到我坐上四伯的位置会开心的，四伯让最可恨的那条狗来了府上，逼死了她，我坐上四伯的位置，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

“不，她不想。”王云打断了他的话，“你忘记了吗？你跟我说过的，令堂早就将有关自己所知的、关于辽国的一切，都整理成好几本册子，于临终前交托给纪指挥使。”

“她只想让你跟令尊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保留富贵尊荣的生活。”

“如果她想看江氏跌重，看改天换地天下大乱，看异国刀兵趁机入关，她可以直接自尽，让陛下与令尊产生更大隔阂。而不是把所知的交出去，才选择赴死。”

“你知道的，令堂也是汉人，因为她是辽地汉官的女儿，她经历过汉学文化的熏陶，又有绝色姿容，才会被辽国听风使选中，成为接近中原王公的细作。”

“也因为她是辽地汉官的女儿，要为父兄的前程考虑，如履薄冰，惴惴不安，才不得不成为细作，因为她没有说不的权力。”

宫九的拳头攥得嘎嘎作响，鲜血就从他的指缝里流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倒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可王云犹显不够，继续说下去，“你忘了么？你说过的，王妃临死前还在说，她最盼望的，就是汉人能够顺理成章做官做事业的皇朝可以存续下去，而不是因为是汉人就要害怕丢官卸职，要把骨血姊妹送出去。”

“你要是能做一个好家主，令尊会很欣慰的，但如果你轻浮的对待这个位置，阴差阳错，让中原也变成汉人就低一等的土地，让千千万万个与令堂同病相怜的人出现，她怎么会开心？”

宫九不再说话了，从这以后，他一下消失了三天。

他把自己埋在土里，像一只蝉，像死人一样过了三天三夜。

也不知道在这三天里他究竟想了什么？他出来以后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王云。

宫九是个很俊秀的人，他笑的时候甚至还像孩子一样的天真快乐，如果方应看见到了宫九，一定会觉得他们撞了人设。

宫九像个孩子一样笑，眼中却充斥着疯狂，只一味将九节鞭递给了王云，道：“打我吧，景行。我想试试，被所谓的圣人打是什么感觉，他们不是都说你有圣人之姿吗？”

“想来，等你死了以后就会是圣人了，可死人是打不了我的。”

“孔家的圣人说有教无类，想来圣人是不该放弃任何人的，要是你连现在的我都教化不了，那怎么教化天下人？只有痛苦才能让我感觉自己活着，才能让我清醒，所以用它教化我吧。”

王云当时就受到了震撼，这样的人才竟然是他的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