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双方休战(2/2)
多尔衮跪在棺木前面磕了三个头,他站起身来对盛军的使者说道:“请转告大盛皇帝,多尔衮代大清上下,谢他这一份情义,若是以后战场俘虏了他,只要他愿意纳土归降,大清愿意封他异姓王世袭罔替。”
使者回来之后把话传给了刘处直。刘处直听完呵呵一笑,异姓王啊还真是大手笔,不过自己可看不上这个异姓王,清廷中刘处直也就对皇太极没有必胜的信心,而多尔衮这个比他还小的小年轻,无论治国理政还是军略都差他哥一大截,相信后面不会再有损失这么惨重的大战了。
遗体收殓完毕之后,刘处直下令在彰德府举行祭祀大典,祭祀的地点选在彰德府城北的一处开阔地,那里靠近洹水,地势平坦,四周没有遮挡,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水汽和青草气息。
盛军征调了附近几个县的民夫,连夜挖了八十多个大坑,每个坑深一丈、长宽各两丈,按五百人一个坑的规制排列得整整齐齐,八十多个坑连成一片。
战死的协统黑九云、张能以及十余位标统、营统这些中高级军官则有单独的坟墓,他们的棺木被安放在坟场东侧的一处小高地上,每人一穴,穴前立了石碑,碑上刻着姓名、籍贯和官职,石碑是临时赶制的,打磨得不够精细,但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礼院院长惠世扬主持大典,他是前明的老臣,崇祯年间做过礼部侍郎,后来在潞安府归顺了大盛,考虑到他对礼仪方面比较懂行,刘处直就让他一直管着礼院的事。
他今天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礼服,站在坟场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捧着一卷长长的祭文,祭文是他熬了两个晚上写出来的,措辞庄重而悲切,从起兵陕北写到北上河北对抗清军,每一段都写得实实在在,没有虚辞。
大典开始的时候,洹水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潮气,吹得坟场四周的素白色旗幡猎猎翻卷,盛军各镇的士卒们列队站在坟场外围,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旗幡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马匹喷鼻声。
刘处直穿着一身素色的袍子,没有戴冠,只用一条白布勒着额头,他站在队列的最前面,身后是潘独鳌、宋献策、陆雄等文臣,再后面是各镇的统制、协统和标统们,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惠世扬展开祭文,声音在空旷的坟场上空传开来,他念到“楚豫子弟,离乡万里,血洒燕赵”的时候,队列里有人低低地哭出了声,起初只是一个,后来变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刘处直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哭声眼眶慢慢红了,他攥了攥拳头,把眼泪忍了回去。
祭文念完之后惠世扬退到一旁,按照礼制,接下来该是主祭人上香奠酒,刘处直走上前去接过三炷香,在香炉里插好了,又端起一杯酒洒在坟前的土地上。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很稳,脸上还撑着那股劲,可是当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那片八十多个大坑和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棺木时,那股劲终于撑不住了。
他走到坟场前面,看着那些还没有填土的坑,坑底整整齐齐地码着草席,有些草席上写着死者的姓名和籍贯,陕西籍的一些老弟兄他认得,从河南和湖广募的兵他几乎认不得,还有些草席上只写了无名氏三个字,那是收殓时认不出面孔的。
刘处直站在坑边看着那些草席,双膝一弯跪了下去,他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土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哭了,哭得毫无遮掩,声音沙哑而破碎,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带着十三万楚豫子弟北上,带回去的只有七万来人……其中还有一万多残废……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父老乡亲……他们中间大半都只有十几二十岁……有的还没娶媳妇……有的家里还有老娘等着……”
他跪在那里,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些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随行的军官们站在他身后,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都跪了下来。
有人低着头抹眼泪,有人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坟场,整个坟场外围的士卒队列里,哭声越来越大了,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靠着同伴的肩膀无声地流泪。
潘独鳌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刘处直跪在地上的背影,他走上前去蹲下来,伸手扶住刘处直的胳膊,用力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刘处直的身体很沉,潘独鳌把他扶稳了,低声说道:“陛下,打仗嘛,有伤亡很正常,清军伤亡也不小,两黄旗的架子是彻底打散了,算上绿营兵和外藩汉军的损失清军伤亡比咱们还多些,陛下不必太过挂怀,只要把抚恤做到位,让阵亡弟兄的家里有个着落,就对得起他们了。”
刘处直站直了身体,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泥土,他长吸几口气,慢慢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片坟场,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跪着的军官和士卒们,点了点头:“都起来吧,把弟兄们安葬好,抚恤的事咱们回去就办。”
安葬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次日,八十多个大坑陆续被填上了土,每一卷草席上面都撒了一层石灰再覆上黄土夯实了。
坟场被整成了一片平整的土地,上面立了八十多块石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大盛阵亡将士之墓”八个字,碑的背面刻着一些籍贯和姓名实在搞不清名字的也没办法了,东侧小高地上那些中高级军官的坟墓也都立好了碑,碑前摆了供桌和香炉。
大典结束之后,刘处直回到了安阳的临时行辕,他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袍子,坐在案前喝了一碗热粥,粥喝了一半他放下碗对潘独鳌说:“把兵院的人叫来,议一议升迁的事。”
兵院的人到齐之后,刘处直把拟好的升迁名单交给他们,原第二镇标统路应标作战有功,叙功后升任第二镇左协协统,接替黑九云。
此战直属营骑兵营营统马宝表现优异,直接官升两级,去第五镇右协当协统,至于骑兵营营统的位置,让马宝的弟弟马惟兴接任。
马惟兴在井陉关指挥作战时小腿中了一箭,但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骑马上阵没有问题,名单上还有十几个标统和营统的升迁,这些都是这场大战中有功劳的人。
兵院议过之后没有其他意见,刘处直便签了令,派人分送各镇。
升迁的事办完之后,刘处直和潘独鳌、宋献策等人又商议了扩军的事,大伙儿都预感战事不会停顿太久,多尔衮回去之后要办丧事、要确定皇位、要整顿兵马,等这些事情办完了,按照他们的个性肯定不会就此和平共处。
清廷的底子还有一部分,但是经济条件会越来越差,河北已经打烂了,张献忠那边掐着漕运,北方的粮食无法自给自足,多尔衮下一步肯定要对张献忠动手,所以说趁着这个时间段要迅速扩军把架子拉起来。
刘处直开口道:“要扩军最少十万,第二镇、第四镇、第五镇、直属营都需要大量补充。”
宋献策从户院调来了档案,从崇祯十一年刘能奇开始在江西的地盘上搞农兵制,农兵们平时种地,隔三差五接受训练,出外剿匪有一定的军事基础,又不像明朝卫所兵那样被白嫖。
这些年下来,河南、湖广、江西、广东各地报上来的农兵加起来有五十万,调拨户院的册子一查发现数量大差不差。
刘处直直接签发了扩军十万的命令,派官员带着命令快马通知各州县,务必在两个月内将新兵送到开封。
命令上写得清楚,各州县按农兵册子上的名册征调,每村五丁抽一,征调来的新兵由各县的农兵队长带队,统一前往开封集中,新兵的安家费由户院统一拨付,每人五两银子,到了开封之后再发两身新军装。
命令签发之后,十几匹快马从安阳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些马匹跑过河南的平原、湖广的丘陵、江西的山道和广东的河谷,把扩军的命令送到了每一个州县衙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各地州县的农兵们将陆续踏上前往开封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