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烧（1/2）

2008年，深渊。

秦斯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浓重的黑暗瞬间包裹住他，耳边只有车厢行驶时发出的刺耳轰鸣，还有车轮碾过坑洼路面的剧烈晃动。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一股刺骨的冷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至全身。

他陷入一个又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

梦里是母亲最后温柔的笑脸，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可每一次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外界的时间才不过匆匆流逝几分钟。

短暂的清醒里，只有无尽的黑暗、颠簸，和挥之不去的绝望，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费力地转动脖颈，秦斯借着车厢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模糊地看清了四周。

挤在这狭小阴暗车厢里的，全是和他一般年纪不大的孩子，有的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孩子们大多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任由车厢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恶臭，是汗水、污垢、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闷浊得让人喘不过气，偶尔还有孩子压抑的啜泣声，微弱又绝望。

“我们……我们是去哪里？”

秦斯的嗓子干涩得发疼，他朝着身旁挨着自己的女孩轻声问道。

女孩穿着破旧的外套，把头埋在膝盖间，听到声音后，只是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孩子们像是被丢弃的物件，塞进这密闭的车厢里。

车子偶尔会在偏僻的角落停下，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一条缝隙，外面的人会冷漠地扔进来几个馒头、几瓶水，随即车门又被死死关上，不给他们任何窥探外界的机会。

不知行驶了多久，久到秦斯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嘴里说着胡话，意识已经不清。

车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光线骤然涌入，让习惯了黑暗的孩子们纷纷眯起眼睛，下意识地躲闪。

秦斯被人推搡着下车，双脚落地的瞬间，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败不堪的废弃仓库。

仓库的墙壁斑驳脱落，到处都是堆积的杂物与灰尘，冷风从残破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四周荒无人烟，透着一股阴森荒凉的气息。

几个身形高大、满脸凶相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凶神恶煞地将这群孩子从车厢里驱赶出来，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动作粗暴无比，稍有迟疑，就是狠狠的一脚踹来。

孩子们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反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他们赶进了一间密闭的小房间，随后房门被“哐当”一声重重锁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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