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方（2/2）

李岩静静看着那团毫无色彩、死寂冰冷的黑影。

“你哪里不舒服？”

黑影微微前倾，无边的黑暗随之涌动：

“求而不得，执念缠身，放不下、忘不掉、求不来。李医生，这，是一种病吗？”

李岩指尖微顿，语气淡漠如初：“我这里是中医馆，治体寒病痛，不治人心执念。你该去的，是心理诊所。”

“你也有想要挽回的人吧，我听说你的养父在十年前执行公务牺牲了，你不想再次见到他吗？”

李岩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

几根细微、狰狞的黑色丝线，正死死缠绕在他的指腹之上，他指尖轻轻一弹，黄色的光缠绕在上面。

黑线瞬间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他的眼睛显化出一只金色和一只红色。

幽冥。

一座庞大的离殿显现在了黑暗之中，离殿之下，一只无眼无耳无鼻的巨兽哭泣着，刺耳地钻进别人的脑子里。

离殿的王座上，穿着布衣的男人轻声地安抚着。

一团黑影凝聚在大殿上。

‘喂喂喂，你是不是快镇压不住了。’

文字凝聚在黑影的头上。

男人抬起手，凝聚的黄光笼罩在黑影之上。

“他还没做出选择。”

彼岸。

穿着布衣的男人，看着端坐其上的人皇。

“你到底帮不帮我？”

布衣男人缓缓地走上了那金色的王座。

“那你想好了吗？你到底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捂着脑袋的人皇发出呵呵的笑声，“我想要什么重要吗？你们不都还在争吗？”

当李岩的双眼失去了颜色，世界又变做了正常的黑暗。

他的耳边又听到了声音。

“我们可以一起打造一个新的秩序，一切都会不一样。”

李岩摇了摇头，“你想同化他，但一切不过是宿命的轮回，光点不会消失，只会不断地转移，周教授，我读过你的文章，你的想法很天马行空，这世间的所有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人脑子里产生的所有幻想，所有的光点不过是他的一个念头，如同道祖，创世神，但是前提是祂还活着，祂产生的光点正在被吞噬，而生机正在流失，祂需要雷霆的力量。”

对面黑影仿佛消失了，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

1998年，阎浮世界。

当世界静止，定格。

周显耀看着面前的女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妻子，宁溪。

她的身体里，一团星火正微弱地跳动着，星火之中一条无形的线连接在他的斑斓之心上。

周显耀轻轻地说了声：“我可以改变过去的。”

世界开始重新滚动了，宁溪刚开口说出的话像是被抹去了一样，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显耀，我不想出国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周显耀抱住了宁溪，说道：“我们永远在一起。”

......

2078年。

当周显耀再次醒来，已经是在睡眠舱里。

他的学生劳德拿着一块平板，面色凝重地说道：“老师，时间越来越短，你的身体无法负荷这样高强度的长期入梦。”

周显耀疲惫地看着劳德，说道：“劳德，我已经分不清了，我到底是占据了那个世界的载体，还是我的意识还停留在那里，就像清醒梦，我可以清晰地和你对话，意识同时沉浸在那个梦里。

“意识仅以唯一，但记忆却能扭曲，周显耀仍然是周显耀，不管在哪个梦里，但他们看到的真实却截然不同。”

劳德沉默地开口:“你决定将哪个世界作为现实了吗？”

“那具机械身躯，你打造好了吗？我在荒野找到了祂，用容器回收了祂，祂的神识现在就在你的手里。”

“老师，当你决定利用这具躯体，作为光脑的载体，这具躯体本来的意识将在天网构建的无尽意识之海中被剥离、打碎、投入永恒的轮回。他将永生不灭，却也永世沉沦，在三千世界的记忆碎片里，经历没有尽头的痛苦与迷失。”

“当他经历了所有的一切，做出了选择，祂会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