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2/2）
乔桉桉“嗯”了声。
两人乖乖去睡觉了，宿舍重归安静，手机里播放的BBC早在之前按下了暂停键。
这会能听见阳台外的夜风声。
那个买家咨询完问题，最后也没有下单，江凝抱着膝盖发了会呆，点进学校论坛。
原以为曲霍炎下场解释了，事情就结束了，等她再次点进论坛里看。
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结束。
这么晚了，还是有不少夜猫子在守着论坛。
江凝看见多了好几条质疑曲霍炎的。
【不是，你们别瞎喊甜啊，哪里甜了，曲霍炎有点过了吧，人家偷他两百块钱，他把人往死里揍？】
【这么有钱能在乎那两百块钱？我仔细看了两遍，曲霍炎打人的时候神色好吓人啊，他不是有暴力倾向吧？】
【对啊，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有我关心视频里这个胖子最后怎么样了吗？他没有被曲霍炎打死吧。】
【富二代好拽，多大的仇把人打这么惨，都见血了，两百块只是掩饰吧。】
“……”
江凝额角跳了跳，原本她没那么在意这个事情的。
现在她突然害怕，这个事情会闹大了。
因为那天曲霍炎的确将那个谯福川揍得很严重。
那天是明善跟谯福川报了曲霍炎的身份，对方才没有报警…
因为也要两点才睡，江凝一直关注着学校论坛里这个帖子，夜里凌晨一点四十多分的时候，她发现帖子被人黑了，已经删除无法查看了。
之前放了她很多张照片的那个帖子也被删除了，以及后续几个讨论她的零零散散的小帖子也被删除了干净。
世界好像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江凝躺在了床上，脸颊贴着枕头。
这么晚了曲霍炎还没睡吗？
还能联系人把帖子黑了……
宿舍外的路灯还亮着，会亮到清晨五点，树影在夜里晃荡，冷风将掉落地面的叶片卷起，不知道会带去什么地方。
熬到两点的时候，江凝很困了，眼皮没再能撑开，逐渐睡了过去。
可能睡之前知道曲霍炎让人将帖子删了干净，睡得还算安稳，一晚上没做什么梦。
可是没想到隔天，论坛的热闹又重新卷土从来。
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也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个网络信息高达发展传播的时代，似乎有意掩盖什么，就会有对真相探知欲望强烈的人想揭开它。
论坛出现很多带着“火焰”这个图标的帖子。
【别打大名，打大名都会被删。】
【现在提到JN的名字也会被删，行呗，（火焰）有权有势，统X治了论坛。】
【删帖这么明显，不就是证明了事情有猫腻，这个年代没有王法了吗，把人打这么严重，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视频就截到（雪花）拉架那，估计人已经被打s了。】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如果燕大都不能告诉我真相，我宁愿选择退学。】
【大X清早就亡了，大X清早就亡了。】
看见这些帖子的时候，江凝已经在击剑馆做了一上午的兼职，刚到午休时间。
是跟刘箐箐一块吃中饭的时候刷到的。
经过一个早上，事情极速发酵。
十月份了，天已经降温了，不知道她跟刘箐箐吃饭的这家小馆子怎么还会开着空调，她觉得坐着很冰凉，一直凉到腿根。
学校论坛里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虽然只字没有提到她跟曲霍炎的名字，而是用火焰和雪花的标识代替。
也都产生一种默契，不提跟视频相关的关键字眼，但是句句充满抨击和内涵，燕大的学生文化水平都很高，还有文学院的学生针对这件事写了一首诗。
诗很含蓄，但是大家都能“理解”它想表达什么。
诗头诗尾都在讽刺曲霍炎利用权势和关系压下自己动手打人的事实……
江凝掐了下指尖。
“我吃饱了箐箐姐，有点事先走了。”江凝落下筷子起身。
*
房间里，落地窗帘合封得严实，没透一点白日的光。
昨晚熬到挺晚才睡，曲霍炎黑发陷在灰色枕头里。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是陈柔萍打来的。
曲霍炎没接，将手机直接关机了，后听见吴英上楼来砰砰敲他的房门。
“少爷，太太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你快开开门。”
曲霍炎没想到一觉醒来，事情会闹到陈柔萍那里去。
他打人的事情被陈柔萍知晓了，不仅如此，好像还有燕大的学生举.报到了市公安，以及，那段视频也流传到了微博。
一时间，巨浪掀起。
“你挺能耐的？曲霍炎。”电话里，陈柔萍声音带着怒意。
曲霍炎将枕头立起来，往后一靠，揉揉发酸的脖子，眉眼聚着疲倦，他声音有些哑，漫不经心地：“那正好了。”
“让他们把我抓进去拘留几天，让您清净清净。”
“胡说八道什么！曲霍炎，你个混账东西，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成器！！都姓曲，你看看你表哥曲烨青再看看你自己！”陈柔萍骂了他好一通，才将电话挂断。
空气里还残留着女人怒气滔天的火药味。
曲霍炎随意将手机丢床头柜上，神色淡冷。
……
江凝急冲冲回到击剑馆，踩着黑色细高跟径直去往明善的办公室。
明善正在跟人打电话，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见江凝进来了，擡起头。
“明经理。”江凝没管那么多礼节了，直接走进去。
“怎么了小江？”明善问。
江凝蹙了下眉，说道：“明经理，你能将那天曲霍炎打人的前前后后所有过程的监控都调出来给我吗？”
*
中午十二点。
孟依紫醒来还没一个小时，昨晚她被曲烨青折腾得有些久，虽然睡得也不算晚，但是一整个身心疲惫，全身骨头都酸疼。
醒来的时候曲烨青去外交馆忙了，宽敞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黏乎了，她又不想起来吃东西，赖在床上刷手机。
才看见寝室群里大家昨晚聊了什么，以及才知道就昨天一下午到晚上的时间，发生了件跟江凝和曲霍炎有关的挺大的事。
打人？
……
图书馆里，乔桉桉书有点看不进去，动不动就想点去学校论坛看一下大家发的帖jsg子。
学院里都知道她跟江凝是一个宿舍的，跟她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同学都跑来私聊她想套一点八卦。
她都没回，因为那毕竟关乎江凝的隐私。
但是这会大家都一味地在讨伐曲霍炎，她都想出面帮他解释一下了。
但她又没有证据，说的话肯定没有人信，还可能会被大家当成曲霍炎的水军。
手机又振了振，这次是周雯找她。
【快看论坛，凝凝发帖了！】
*
五分钟前，江凝为了解释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特地注册了燕大论坛的一个账号，昵称写的真名。
她将明善给她的监控录像全部放了出来。
整段视频有10分钟那么长。
从她被谯福川骚扰，再到曲霍炎出现，之后她上前拉住曲霍炎，曲霍炎就没再打了的过程都有。
以及后面谯福川面部肿胀青紫杵来她面前向她道歉的画面她也放了上去。
大概是怕大家看不懂和曲解，江凝用文字叙述了一遍过程，最后说道：【打人是不对，但是一切因我而起，并且视频中被打者故意侵犯骚扰我在先，这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
论坛一下子寂静了。
之前好多跟风黑曲霍炎的人都有点哑口无言。
他们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
这次的视频证据足够长，画质也清晰，视频里人说话的声音也放了出来。
谯福川那几句对江凝高高在上又恶心的字眼放大音量能听得一清二楚。
【靠，吐了，之前我竟然还同情这个胖子，油腻死了。】
【曲霍炎好帅啊啊啊，英雄救美啊这是！】
【对啊，要曲霍炎没突然冲出来，那个胖子的咸猪手还不知道往哪伸。】
【“有钱了不起啊”的人是这个猪头吧…………】
【突然想到还好曲霍炎家里有权有势啊，不然这个猪头会向江凝道歉？】
【不是，你们口风变得可真快，就算事实如此，曲霍炎也不应该把人往死里打啊，对方差不多半残了吧，最后站都站不稳了，就是有暴力倾向啊。】
【楼上闭嘴吧，普信油腻男在共情那头肥猪？】
*
合上手里的电脑，江凝觉得眼睛干涉又胀。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昨晚又熬了夜。
虽然帖子已经发了，大家也没嘲曲霍炎了，但是她是学法的，从法律上来讲，虽然那天谯福川对她有骚扰行为在先，但是曲霍炎动手打人，并让对方构成重伤，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之前事情压了下来，但是现在全校都知道了这件事，闹得很大，不知道曲霍炎会有什么后果。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问一下曲霍炎，手机突然振了起来。
是曲霍炎打来的电话。
怔了怔，她接起。
“喂…”江凝手机落到耳边。
电话那头安静着，过了两秒才出声，“在击剑馆？”
“嗯。”江凝应。
曲霍炎声音很哑，磨过沙一样，也懒懒“嗯”了声。
他突然觉得是他疏漏了，妈的，那天就应该将拍了视频的人全部收手机。
不然能出昨天那幺蛾子？
“是我不好。”曲霍炎音很低，朝江凝说。
江凝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说，睫毛微颤了下，道：“没有啊，你……”
“我现在过来找你，等我。”曲霍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