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失望的黑冰台与不良人(1/2)
公孙启抬起头,从栅栏缝隙里往外看。
路边的百姓还在扔东西,骂声还在继续,那些脸孔愤怒而扭曲,每一双眼睛都带着恨意。
他忽然想起孔秋在河间时说过的话:“我孔家自汉以来,世世代代受封衍圣公,天下读书人皆以我孔氏为尊。”
那是几千年的名门望姓。
如今却被当野狗一样粗暴对待。
明帝……当真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囚车转了个弯,拐进一条稍宽的街道。
公孙启的目光扫过街边,忽然顿住了。
街角有一间铺面,门头上挂着匾额:大明商报。
铺面里人来人往,伙计抱着一摞摞报纸进进出出,柜台前有人掏钱买报,有人站在门口就展开来看。
再往前走,是一处工地,围着高高的木栅栏,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是在修什么大工程。
工地旁边的墙上贴着告示,字迹工整,写着“天工省招工启事”。
公孙启认得那个地方。
几年前他路过这里时,还是一片低矮的民房,住着几十户穷苦人家。
如今民房拆了,工地立起来了,墙上贴着告示,路上走着穿短打的工匠,街角有人叫卖报纸,茶棚里有人在谈“大明日报又登了什么”。
大明日报、大明商报、天工省、大修运河、大兴土木……
公孙启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恍惚。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明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世界搅成了现在这幅天翻地覆的模样,难道还不够吗?
囚车继续往前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公孙启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任由百姓的骂声和东西砸在身上。
他坦然受之。
这是他欠的。
天黑了。
雨后的夜晚分外宁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青草和树叶的味道。
官道两旁的田野里,虫鸣声此起彼伏,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暗处弹着一把看不见的古筝。
远处有蛙声,断断续续,和着虫鸣,把夜衬得更静了。
朱标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睡不着。
白天明帝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什么叫:朕要干的事是如秦皇汉武那般改换天地的事?
什么叫:改革就得出重拳?
什么叫:朕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些话听着轻描淡写,可细想起来,每一句都带着血腥味。
砍头,割舌,游街,囚车,铁栅栏,粗麻囚衣上的朱砂字……
明帝这是铁了心要走暴君的路子。
可暴君能有好下场吗?
朱标想了很久。他想起史书上的那些暴君,秦始皇、隋炀帝,哪个不是威震一时,可最后呢?
二世而亡,遗臭万年。
明帝如今这般行事,恐怕也很难落得仁名了。
嗯……也不一定。
朱标又翻了个身。
还得看第二任的明帝如何操作。
若是第二任明帝能施仁政,能收拢人心,能把这十年的血债慢慢抹平,那史书上写起来,说不定还能给明帝留几分体面。
可若是第二任明帝也是个暴脾气……
他想着想着,渐渐入了梦。
梦里,他回到了北平。
北平的秋天比淮河两岸干燥得多,风吹在脸上带着沙粒的粗粝感。
他站在府中的院子里,看见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父亲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茶,眉头拧着,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