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病·遁!(1/2)
沈胖子长出一口气,连连拱手:
“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小的们就怕新官不理旧账,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商人忍不住插嘴:
“是啊大人,我们举家来投,结果上任知府那个王八蛋跑去远征了,我们心里实在没底。”
朱棣看了他一眼,没计较这句粗话。
他又扫了一圈这些商人的脸,发现他们虽然嘴上说着恭维话,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审视。
那种审视很微妙,像是在掂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打交道,会不会翻脸。
朱棣心里清楚得很。
眼下的大明朝官场,不办实事的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铁血镇压不是说着玩的,黑冰台和不良人遍布十三省,街头巷尾都是眼睛。
这些商人敢当面骂上一任知府是王八蛋,就说明他们有底气。
真要是新来的知府不认账,他们敢血书上谏,敢在大街上拦人告发。
告个十几次,自然有人来查,到时候丢官去职都是轻的。
他收敛了心思,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你们的厂子。”
商人们在前头带路,朱棣带着同知和几个随从跟在后面。
出城往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地就看见一片新修的围墙。
里面竖着高高的烟囱,有黑烟从烟囱口冒出来,在蓝天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沈胖子边走边介绍:
“大人,这个厂子小的们投了十八万两白银,从官邸贷了三万两,一共二十一万两。”
“其中十万两用来买地建厂,五万两购置设备,三万两做流动资金。”
“生产的物品以丝绸和瓷器为主,也做一部分铁器。”
“设备是从天工省研发部买的,高温炉十台,蒸汽机十台,能保证昼夜不停工。”
“一台蒸汽机配两个匠人看管,加上其他工匠,厂里现在有四百多个工人。”
他指了指远处的几排长条形的房子:
“那边是工人宿舍,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二两银子的工钱。”
“比种地强多了,所以招工不愁。”
朱棣望去,厂区已经初具雏形。
许多匠人在建筑之间来回穿梭,有的在搬运材料,有的在调试机器,有的在记录数据。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着,看着。
那些匠人并不是官方的匠籍,他们属于一个叫做“公司”的组织。
这个组织是明帝一手推起来的,把散落各地的工匠聚拢在一起,统一培训,统一派工,统一结算。
谁有手艺,谁就能吃饱饭,谁就能养活一家人。
匠人们穿着统一的短打工装,胸前绣着公司的徽记,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
朱棣一路上已经见过不少新奇的东西。
他见过一条铺设了近一公里的铁轨,从矿区一直延伸到河边,问了才知道是用来运煤的。
他见过卖杂货的商店里摆着从海外运来的玻璃镜子,巴掌大一块就能换十石米。
他见过有人用一种奇怪的机器纺纱,一个女工一天纺的纱比过去十个熟练工加起来还多。
他还见过一种用蒸汽驱动的磨面机,轰隆轰隆响着,半个时辰磨出的面粉够一户人家吃一年。
这些东西放在十年前,说出来没人信。
放在五年前,说出来有人笑。
放在三年前,说出来有人抢着去买。
现在,它们就摆在那里,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像路边的树,像河里的水。
朱棣路过一个学堂时,听见里面传出琅琅的读书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是一首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