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顺极了(1/2)
李善长沉默了很久,久到炭火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灰覆在通红的炭块上。
屋里暗了下来,三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赌注上。
更不能将一家老小的性命,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明帝不立太子,满朝文武就永远悬着一颗心。
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日不知新君是谁。
李善长已经七十多了,他不知道自已还能活几年,也不知道明帝还能活几年。
万一明帝走得比他早,或者走得比他晚,这中间的空档,谁说得准?
他要的,是绝对稳定。
“起来。”李善长对余怀瑾说。
余怀瑾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袍角上沾了灰,也顾不得拍。
李善长看了胡惟庸一眼: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心的?”
胡惟庸一愣,随即正色道:“老师,学生句句属实。”
“那就去做。”
李善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怎么做,我说了算。”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不要学孔秋,更不要学公孙启。”
“那两个人,就是废物!”
“想要和明帝角力,只能从煌煌大势入手!”
胡惟庸和余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
第二天,余怀瑾出现在了应天城南的粥棚里。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袖子挽到肘弯,亲自拿勺舀粥。
一碗一碗递到百姓手里,时不时蹲下来跟老人说几句话,问几句冷暖。
粥棚是余怀瑾自已掏钱搭的,米是上好的白粳米,稠得能立住筷子。
起初的一两天,没有人注意到余怀瑾的行动。
粥棚天天开,来领粥的人排成长队。
余怀瑾从早站到晚,手都酸了,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有认字的百姓问他是谁,他只说是一个好心人,不肯多讲。
一个月后,余怀瑾的事迹开始小范围在朝堂上流动。
先是某个六部主事在茶余饭后提了一嘴:“城南那个粥棚,那位在那里忙了一个月了,听说天天亲自舀粥,风雨无阻。”
然后胡惟庸笑着跟这些官员说:
“喔喔喔,你说的是余怀瑾吧?”
“余怀瑾这个人啊,我跟你们讲,是真不错。”
“百姓对他的评价,那是没得说,‘余小相公心善’‘余小相公仁义’‘余小相公跟当年的明帝一个样’。”
说这话的时候,胡惟庸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百官们何其精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李相推出来打擂台的人选,先试探一手,看看明帝的反应。
于是这些百官们眼珠子一转,竟也有样学样,纷纷找到余氏的旁氏子弟,准备模仿余怀瑾。
可无一例外,一点风声都没有掀起。
张家找的余氏子,刚在城北开了个善堂,第三天就被一纸调令派去了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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