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方唱罢我登台!(1/2)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宫门还未完全敞开,一道诏书便从内廷飞马而出,直奔中书省。
李善长告老还乡。
诏书措辞极为体面,赞其“辅弼之功,彪炳日月”,赐金帛田宅,加封“荣国公”衔,许其乘肩舆入殿,岁给禄米千石。
乍一看,这是人臣至极的哀荣。
可但凡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过几年的人,只看一眼便明白。
李善长,退了!
中书省的官员们起初以为是讹传。
昨日李善长还端坐在相位上理事,怎么会一夜之间便告老?
可当诏书真真切切地摆在了案头,当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完毕,整个中书省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轰然炸开!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半个时辰之内传遍皇城六部、九寺五监。
再半个时辰,连城南的茶肆里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李善长,那个跟着明帝从歙县一路打到应天、执掌朝政二十余年的李善长,竟然致仕了?!
有人惊,有人疑,有人喜,有人惧。
整个大明官场,像一锅被猛地掀开盖子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腾起来。
而反应最快的,是胡惟庸。
诏书送到中书省的时候,胡惟庸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折子。
他放下笔,接过太监递来的诏书抄本,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这……”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太监:“此事当真?”
太监垂首:“陛下亲允!”
胡惟庸又把诏书看了一遍。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极慢极慢。
待到确认那上面真真切切写着‘准李善长致仕’六个字时,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旋即,一股不可遏制的狂喜从胸腔深处猛然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翻。
他用力攥住诏书,指节发白,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一个萝卜一个坑。
李善长占着中书左丞相的位置,他胡惟庸就永远只能在中书省里打转,永远差着那一口气。
诚然,是李善长把他从一介知县提拔到中枢,这份恩情他记着。
可人在官场,不进则退。
他胡惟庸实在是太想再进一步了。
“来人!”
“来人!!”
胡惟庸唤来亲信,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去请刘大人、赵大人、陈大人、孙大人、周大人速来相见。”
“就说,有要事相商。”
亲信领命而去。
胡惟庸说的这几位,没有一个不是淮西出身。
刘大人是工部尚书刘德,赵大人是吏部侍郎赵谦,陈大人是户部郎中陈琮,孙大人是兵部主事孙耀,周大人是刑部员外郎周文远。
五个人,全是淮西一脉,全是李善长当年一手提拔、又经胡惟庸居中联络经营起来的心腹。
如今李善长隐退,虽余威尚在,但退了就是退了。
朝堂之上,从来只认当权的人。
他胡惟庸作为李善长的学生,又是淮西集团公认的二号人物,这个时候不扛旗,什么时候扛?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晨风灌入,吹得他衣袂翻动。
“老师啊老师。”
胡惟庸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弯出一个弧度,“您推余怀瑾出来,可曾想过,这局面……未必还由您掌控了。”
他心中门清。
没有明帝肯首,太子之位始终无法尘埃落定。
且观老师昨日那副模样,嘴上说得漂亮,可未必就尽心尽力了。
推余怀瑾出来,更像是虚晃一枪。
可他胡惟庸的算盘不一样,他本欲假戏真做。
裹挟滔天民意,裹挟百官劝解,真真正正地把余怀瑾推到太子之位上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
余怀瑾上位,他胡惟庸才能更好地一展宏图。
诚然,如果没有老师点将,说不定他现在还在某个县城当父母官。
一县之父母官也没什么不好,可对他来说,成为宰相能更海阔天空。
“至于现在么……余怀瑾的事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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