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铜雀台(7)(1/2)
今日校里放假,话剧社的人却聚在一起。《十行诗》不仅是话剧社的公演剧目,也是碧凝的毕业课题,上次的演出虽然在观众之间反响热烈,但碧凝仍觉有细节可以打磨。
“碧凝姐,你怎么了?”李知玉停下手里的活,将缝到一半的蕾丝放到桌上。
碧凝愣怔许久,听人唤她才回过神来,循声望向知玉:“没事,我只是一时想着怎么改剧里的台词,没什么头绪。”
她坐在写字桌前,手里的钢笔捏得紧,半晌没有动笔,反倒是墨迹在纸张边缘浸染开来,连手指也沾上了一些。
知玉向来对细节敏感,从碧凝走进话剧社,便觉得她有些神情恍惚:“其实要我来说,上次在百英剧院的公演已经极佳,若再想要更进一步,确有难度,多想也是好的。可是碧凝姐,我瞧你心里装着事,也许是八行诗九行诗,我猜不是十行。”
“真是瞒不过你。”碧凝搁下笔,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仍余浅淡痕迹,“你低头缝制这么久也累了,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葱茏的树木掩映西洋风格的校舍,日光铺满花径,形成一副静谧的图景。碧凝在长椅上坐下来,束在脖颈后面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拂过她的脸庞还有眼睛。那双秋水一样的杏眸里,倒映着树影,还有压了许久的心事。
“知玉,你知道之砚么?”碧凝蓦然开口,嗓音缓缓地,像叶子落下来。
饶是知玉这样心思细腻敏捷的,也不禁偏过头,眼里闪过不解,有些意外这样的问题——她和姚之砚也是见过好几回的,算是有些熟络,眼前的人为什么要这样问?
“碧凝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知玉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语带关切。
“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是知玉,我这几日心里都乱乱的。”碧凝双手交叠在身前,眉间若有似无的颦意,仿佛秋霜晕开墨痕。
知玉伸手抚了抚碧凝的后背,动作轻软,她知道此刻只需无声的言语。
“对于之砚,我打心底里是喜欢的,他心性干净,是个善良坚定的少年。父亲的眼光一点也没有错,他来到姚公馆以后,所有人都逐渐自然地把他当做家人看待。可是最近……”碧凝说到这里,轻咬下唇,话到此处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知玉看着她眉间的愁容,开口说:“碧凝姐,你如果不想说,就先缓一缓,给自己一些时间。”
“不,这没有什么。只是我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碧凝抬头望向被枝叶分散开的天幕,原本完整的蓝色被分隔成大小不一的碎片,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少女的眼睛,“知玉,人都会突然地相逢和别离么?”
知玉单薄的背脊挺得很直,微风吹过她柔软的发丝,像是唤起了堪堪沉睡的记忆:“在我看来,相遇和离开都是一瞬间完成的,只有彼此相处的感情得以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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