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铜雀台（8）（2/2）

晓薇心里不舍，嘴上自是有些不平：“这样的好东西，小姐一番用心，竟然是要送出去。若早知道是要往外送，倒不如差我向铺子里买个珠玉摆件呢，总不比这个来的容易。”

“你呀。”碧凝看出人肚中心思，遂与她解释，“若全是珠玉来堆，未免刻意俗气。但只有植株，纵然是精心栽培，也教人看不到什么稀奇。如若不是用这些个讨巧的物件来陪衬，乔老夫人什么好东西不曾见过，我又哪里能借这个由头去她老人家那里走一遭呢。你陪我去趟奉园，咱们去解一解乔姨的心结。”

晓薇心领神会，连忙吩咐备车。

碧凝想起上回同老夫人不欢而散，不想衣装上打眼，特意换了身半新的藕色绸裙。只在露出的皓腕上套了一枚温润的镯子，玉色水光亮堂。这身打扮婉然家常，又恰到好处。

车子驶离宝瑞南路，碧凝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络绎不绝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些日常的情景变得不再熟悉，有一种隐隐的怅然。就像此刻，她站在奉园门前，望向门前牌匾的题字，铁画银钩极有分量，像是什么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小姐？”晓薇手里捧着竹箱笼，偏头问人，“我们不进去么？”

奉园的下人听见动静，早早开了门，正一派亲和地等她们进去：“姚小姐，您来了。”

碧凝收回思绪，朝人点头，温声问道：“我今日来同老夫人问安，这会子午休可起了？”

“老夫人今日精神头不错，请了戏班子来，午间还多进了一碗枇杷露。姚小姐先在厅里小坐，喝盏茶的工夫。”那人回了话，支了一旁的小丫头，“你去园子里向杜鹃知会一声，好教她提前同老夫人说。”

碧凝这边白瓷茶盏刚托住，抿了一口还来不及细品，便听好一阵嘈杂之声传来。她不禁纳罕，奉园规矩向来分明，以往甚少听得这般喧哗。

旁边的惯会察言观色，不待人问，便主动释疑：“姚小姐，这吵吵嚷嚷的，正是戏班子那群丫头小子。”

碧凝莞尔：“老夫人请的什么角儿？”

那人答：“说是北边刚来的，不是什么名伶，好似叫什么天儿仙儿的，我这笨嘴拙舌的，一时也答不上来。姚小姐一会儿见了老夫人，自可叙话。”

果然不多时，碧凝便瞧见远处簇拥的一群人穿过连廊，往府外的方向去了。

也恰是此时，杜鹃的身影逐渐近了，一袭嫩黄绣衫衬得模样出挑，眼睛弯弯笑着：“姚小姐，是我来迟了，老夫人这会子请您过去呢，您随我来。”

碧凝搁下茶盏，起身随人往里院走，一边随口问道：“方才我瞧着府里热闹，老夫人今日点了什么戏？”

“今日单唱了一段醉酒，这戏班子刚从北边来，或是摸不准南边的喜好，行头置办也不得用。”杜鹃一边回话，一边替人挑了珠帘，“方才您也瞧见了，一群年纪小的没个体统，老夫人不说什么我自不好开口，只平白得了赏钱。”

从前乔家听戏，请的必是沪上正红的戏班，如今点了这样的小戏班过堂会，确实不像平日的做派。听杜鹃此语，碧凝心里不由揣度，老夫人断不至于委屈自个儿，恐怕还有别的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