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感觉像是犯了事(2/2)
云新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看向鲍惜强。正好他也看了过来,云侍读,鲍惜强压低了声音,你……可有什么要捎回家的?
云新阳苦笑了一下:仓促得很,什么都没准备。只能带几句话,让家里不必担心。
我也是。鲍惜强叹了口气,内子上个月才生了老二,这一进去,怕是满月都赶不上了。
二人正说着,一名礼部小吏走了过来,捧着笔墨纸砚:大人,有什么要捎的话,要取用的物品,尽可写在纸上,小的一定送到府上。
云新阳接过笔,就着小吏捧着的纸,略一沉吟,提笔写道:
吾妻,夫君奉旨充会试同考官,即刻入闱,恐近月方得归。自会保重安好,勿念。照顾好哥儿,姐儿,也要保重好自己,另备两套换洗衣服让差官带来,旭阳字。
字不大,却写得极工整,一笔一画都稳。只是写到两个字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将纸折好递给小吏:有劳。
大人客气。小吏躬身接过,还有什么要带的物件吗?另外,还可以带一个不识字的奴仆在里面伺候大人起居。
云新阳摇了摇头,他家几个奴仆原本虽然都不识字,可如今就连黄芪也缠着新昌抽空教他识了些字,续延更不用说,还真找不出个不识字的,再者,他自幼自理惯了,如今没人伺候也一样生活。
走吧。鲍惜强拍了拍他的肩,车驾都备好了。
二人随着大队往午门外走。
门外的天街上,二十余辆青布马车一字排开,车帘垂得严严实实。每辆车旁站着一名礼部吏役和一名锦衣卫校尉,刀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云新阳被引到第七辆车前。他弯腰坐进去,刚坐稳,车帘就被从外头放了下来,眼前顿时一暗。云新阳见了有点想笑,觉得这感觉,知道的,说是去做同考官,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什么事儿,被拘禁关押起来了。
车厢里只有他一人,很是安静,只有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云新阳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二月天,不过他不是坐着马车,而是打着灯笼,从租住的小院出发,往贡院去。那时候他是个举子,怀里揣着干粮,心里想着一定要考中,一定要留在京城,一定要给爹争个面子,让婉娇过上好日子。
如今他考中了,留京了,入了翰林,还成了会试同考官。
只是这一路走过来,竟快得像一场梦。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停了。
礼部到——请诸位大人赴宴。
云新阳下了车,随着众人往里走。赐宴设在礼部大堂后的偏厅,席面很丰盛,冷热荤素,还有一壶御赐的黄酒。
只是满座的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主考杨大人坐在上首,两位副主考相陪,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勉励众人秉公阅卷、为国选贤。众人齐齐起身应诺,然后落座,举箸吃饭。
云新阳拣了两样清淡的菜,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他没什么胃口。
身旁的鲍惜强也差不多,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承恩的郑重,有对家人的牵挂,还有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宴罢,稍作歇息,便又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