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在四级生物肚子里薅羊毛,人类才是星际真菌(1/2)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没有恒星参照系,没有天体周期,没有任何可以锚定“一天”的东西。
地球就这么泡在利维坦要塞那个被打穿的胸腔里头,靠着低频曲速慢慢往前蹭。
说是曲速,其实跟爬没什么区别。
一万两千座行星发动机里面有六千多座在干反推的活,死命扛着纺锤体形变带来的地壳剪切应力。
真正用来推进的功率,只剩下不到总输出的三成。
一年。
两年。
三年。
三年又七个月。
流浪地球在这具死了两百万年的古神躯壳里,像一粒卡在血管里的血栓,缓缓蠕动。
地下城里头的人没闲着。
反物质前体的问题解决之后,能源这条命脉算是暂时接上了。
人类终于有了喘口气的余裕,开始干一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昆仑实验室。
地下一千二百米。
那台占了五层楼的飞米级工业母机正在运转。
核心加工区域的伽马射线阵列聚焦在一块灰褐色的不规则碎块上,一层一层地做剥离切削。
这东西的来历不一般。
太阳之光号在滑行途中,利用舰艏的引力波干涉阵列,从利维坦创口内壁上刮下来的“角质层碎屑”。
说白了,就是这具四级文明生物星舰的骨头渣子。
碳硅共生简并态结晶。
陈博的意识通过脑波接口直连光谱分析终端,数据不走屏幕,直接灌进视觉皮层。
“密度是钛钨合金的十七万倍。”
他的语气跟在念实验日志一样。
“晶格排列呈非欧几何对称构型,Hadorff维数介于2.7到3.1之间浮动。”
“这种材料不需要二次加工,天然就是强相互作用力级别的装甲基材。”
宋岚的神经脉冲数据从并行运算网络的侧通道切了进来,直接嫁接到陈博的分析树上。
“把简并态粉末按照千分之三的质量比掺入现有的硅碳复合装甲基体,再利用海洛文明那套拓扑量子纠错算法做原子级重铸——”
“行星发动机承压柱的屈服强度可以拉高四倍。”
“四倍够干什么?”
“够把发动机的过载上限从百分之一百五十推到百分之三百。”
这个数字的含义不需要解释。
过去三年七个月里,MOSS控制的微纳机器人集群一刻没停过。
成千上万的纳米级采集单元附着在太阳之光号外壳边缘,顺着四级力场的保护伞,一点一点地从利维坦创口壁上刮骨头。
刮下来的东西通过无人运载舱送回地表。
投进冶炼炉。
锻成合金。
铸入发动机。
人类文明就像一群趴在远古巨神腐烂尸体上的真菌。
啃着死人的骨髓长自己的壳。
不体面。
但管用。
图恒宇从脑机同步池里断开浅层连接,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装甲材料的突破是实打实的。”
他盯着终端上那些跳动的冶炼参数,声音很平。
“不过出了这具尸体,走廊后半段的暗物质密度只会更高。”
“这点家底够不够用,还不好说。”
话音没落。
马兆的全息投影在主屏中央亮了起来。
蓝色的数字躯体表面,几何代码流的翻涌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两倍。
“前方有问题。”
主屏画面切换。
深空探测阵列传回的光学具象图铺满了整面墙。
利维坦体内那些无穷无尽的灰白色神经干线和半透明能量结晶体,一直延伸到视界的尽头。
然后在那里——
断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断裂。
是空间本身在那个位置发生了病变。
前方的真空度规像一匹被人揉成一团的布,褶子套着褶子,皱纹叠着皱纹。
那些粗到没边的灰白色神经干线延伸到褶皱区域之后,被扭成了麻花。
光线在那片区域里走不了直线,所有的电磁波传播路径全部发生了非线性偏折。
从光学画面上看过去,就像有人在宇宙的画布上用力搓了一把。
“度规褶皱带。”
马兆调出黎曼曲率张量的实时解析图。
那组数据惨不忍睹。
“卡西米尔屏蔽带外部的暗物质湍流不是恒定的,存在以百万年为周期的潮汐涨落。”
“两百万年下来,外部压力通过创口边缘渗透进来,在尸体内部空间积累了大量的度规形变。”
“这些形变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眼前这道褶皱断层。”
宋岚的数据流几乎同时接入。
“褶皱带纵深一百七十万公里。”
“内部的Weyl张量各向异性指数超出可控阈值三个数量级。”
“空间曲率的局部极值点分布完全随机,没有规律可循。”
图恒宇的脑波同步环指示灯从绿色跳成了黄色。
他的大脑皮层在高速运算。
“阿库别瑞纺锤体的洛伦兹收缩边界有一个临界容差。”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背物理公式。
“当外部空间曲率的梯度变化率超过边界的弹性响应速率时,曲率泡会出现相位失锁。”
“失锁的结果就是泡壁沿最大应力截面发生拓扑断裂。”
“对纺锤体来说,最大应力截面就是赤道。”
“硬闯的话,地球会被从中间切成两半。”
老迈克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那怎么办?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不掉头。”
马兆的数字投影往前走了一步。
“撑过去。”
陈博的推演模型跟着出来了。
“在褶皱带正面释放一个高当量的卡西米尔负能脉冲。”
“利用负能量密度的排斥效应,在度规褶皱的内部强行制造一个局域性的deSitter空间泡。”
“deSitter泡的正曲率会把周围褶皱的负曲率抵消掉,在极短时间内撑出一条近似平坦的通道。”
“多短?”周喆直问。
“零点五秒。”陈博的扑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半秒之后,褶皱的弹性回复力会把通道重新压垮。”
“我们现在储存的反物质够不够?”
图恒宇没有丝毫犹豫:“够。”
三年七个月的刮骨吸髓,离心机日夜不停地转。
攒下来的家底,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周喆直没有犹豫。
“准备。”
......
“全体转入深层均压保护。倒计时十分钟。”
MOSS的合成音在上万座地下城里同步播放。
没有人能听见。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躺在了休眠舱里。
高密度抗压凝胶灌满了每一具舱体,把人类的躯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街道空了。
工厂停了。
学校、医院、实验室,全部进入无人值守状态。
整颗行星安静得像一座坟。
只有地表那一万两千座发动机的低频震颤,透过几十公里的岩层传下来。
嗡嗡嗡。
像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
太空中。
太阳之光号悬在纺锤形曲率泡的最前端。
幽紫色的四级外壳上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空间排斥力场辉光。
前方一百七十万公里的褶皱断层横亘在航路正中。
光学画面上,那片区域就像一堵用碎玻璃砌起来的墙。
透过扭曲的折射,背后的一切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抽象色块。
“反物质诱发舱就位。狄拉克海约束场稳态确认。引力波干涉阵列过载至百分之二百。”
图恒宇的神经脉冲通过量子通道直达太阳之光号的火控层。
“收到。”
刘培强的视网膜追踪系统锁定了所有关键参数。
双手搭在操控杆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距离在缩短。
五十万公里。
三十万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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