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赤玥的决定(1/1)
赤玥是在铁血梦鼎中感觉到那阵细微震动的。她当时正闭着眼,半睡半醒,忽然感到怀里那尊小鼎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碰到的晃,是从内部传出来的、很轻的震颤,像是有人在鼎的那一头敲了一下。她睁开眼,把手搭在鼎身上。鼎是温的,比平时热了一些,像刚被晒过的石头。她等了片刻,鼎没有再动,但那层余温还留在上面。她把鼎抱起来,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当天夜里她就找过来了。海怪正坐在河边的歪脖树下,膝上放着那朵已经开了很久的花,花瓣边缘有一点点卷。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赤玥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一些,像是赶了一段路。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一句:“你要去了,是吗?”
海怪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把花从膝上拿开,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有一扇门,今天开始透了光。我还没走进去,但已经能看到它的轮廓了。”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门那边是什么。也不知道走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原路退回。”
赤玥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河面,水流声平稳地铺在两人之间。等她再开口时,语气很平:“那我和你一起走。”
海怪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太危险了。第十层是什么,我自己也拿不准。”
她转过来看着他,眼神没有闪避:“你再说一遍?”
海怪看着她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咽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也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知道她不是在等解释,也不是在征求意见。
“你那边怎么办?”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要是跟我走了,那边谁来看着?”
“喜儿在。师父在。大白狼也在。”她把那杆枪从身侧拿过来,横在膝上,手掌贴着枪杆,“我只是暂时让魂魄离开肉身,又不是不回来了。鼎里很安全,他们都在。”
海怪没有再说别的了。他知道再往下说也只是多绕几圈,还是回到同一个地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一点。“那就一起走。”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小院门口站了不久。喜儿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那件已经织了大半的小毛衣,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赤玥走过去,抱了她一下。抱的时间不长,但力气大,像是把该说的话都收进那一下里了。大白狼蹲在院墙根下,看着他们,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没有跟上来。
赤玥回到海怪身边,闭上眼,将魂魄从肉身中脱离出来。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她的身体像忽然轻了一些,又像是重了一些,只是她自己没有动,魂魄已经走到了海怪身边,对他点了点头。海怪伸出手,那股召唤还在,像是地下深处有一根线被缓缓拉紧了。他没有回头,朝那扇门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灰色的雾气在他面前分开又合拢,像是水被船头劈开又聚拢。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不急不慢,间隔与他正好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