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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赤月的表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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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颜色不均匀的灰线,那条线正在慢慢变淡,像是一面正在融化的墙。

推演到这里,他没有再往前推了。他睁开眼,第一幕还在他眼前,像一幅摊开的画。他坐在石头上,膝盖上的铁血梦鼎还是温的,花纹正在一条一条地亮起来。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只是先在自己心里把那个画面又过了一遍——他走向空闻、他在灰色的裂缝前停住、他抬起手、掌心朝外、光没有退。

“多久了?”他问。

“不久。”赤玥说,已经站了起来,枪杆靠着墙,“刚才还有一声响,比之前闷一些。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赤玥看着他,他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路,步伐没有犹豫。风从灰色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微微的焦味。

那晚他没有入睡。

他坐在河边的歪脖树下,手里没有拿东西,脚边也没有放铁血梦鼎。鼎已经回到赤玥怀里,温温地贴着她的胸口,隔着衣料,像是多了一层自己的呼吸。他坐在那儿听着水流的声音,没有在想明天怎么打,也没有在推算空闻会从哪个方向先出手。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块已经被河水打磨了很久的石头,不急着继续往下滚。

赤玥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转头看她,但听到她的脚步声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靠近。她在旁边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把枪靠在树干上,而是直接把枪横在膝上。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一个大雨天。”海怪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记得?”

“记得。你浑身湿透,站在村口那棵槐树底下。李大爷喊你进去避雨,你站了一会儿才动,像是不知道那是在跟你说话。”

他低头想了一下。那天的雨确实很大,他站在树下,是因为他当时刚从某个地方回来,还不太确定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他问她:“你那会儿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当时想,这人傻乎乎的。看着挺高,但眼神像是还没睡醒。”她把枪从膝上拿开,放在脚边的地上,然后往后靠了靠,肩膀微微沉了一些。她的声音稍微变轻了一点,“后来一起走了那么多路。那些经历的事情,一件一件堆起来。到了后来我才发现,你不是傻。你是真。”

海怪听着她把那个“真”字放下来,没有急着接。他靠回去,望着河面上流动的月光:“那我真什么?”

她张了张嘴,像是已经想好了怎么答,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绊了一跤,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真是我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下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耳根那一小片颜色正在慢慢变深。河边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动了一缕,她没有去拨。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嘴角先动了一下,又往下压了压,最后还是没能压住——他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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