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破界而出(1)(1/1)
灰色地带的天,从来没有真正亮过。但此刻,海怪怀里抱着铁血梦鼎,脚下一步踏出,身后那道金色裂隙骤然收拢,像是合上了一道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他待了不知多久的灰蒙蒙的世界,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赤玥的灵魂落在他身侧,半透明的轮廓在光里显得薄了些,风一吹,裙摆像水纹一样荡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说:“感觉怪怪的,像穿了一件薄衣服站在风口。”
“冷?”海怪问。
“不冷。就是……轻。”赤玥抬头看他,“你走慢点,我好像不太跟得上。腿没有劲儿。”
海怪放慢脚步。他这才发觉,赤玥的灵魂确实比在灰色地带里淡了三分。在那边她是实打实的触感,此刻却像隔着一层纱看人,轮廓边缘偶尔会散开一丝,又被她自己的意志拽回去。他把鼎往左臂挪了挪,右手伸过去,赤玥的手搭上来,指尖凉丝丝的,没什么分量。他握紧了些。
“喜儿在哪个方向?”赤玥问。
海怪没急着答。他闭了一下眼。第十层圆满了之后,那种“看见”的能力没有消失,反而比在灰色地带里更透亮。他不用刻意去探,周围百步之内的一切自己就往他脑子里铺——脚下泥土里蚯蚓钻的洞,左前方半枯的灌木根须往下扎了三尺深,头顶一只夜鸟翅膀扇动的气流拐了个弯,因为前面有块看不见的暖空气在往上顶。再远,再远,隔着一片矮丘、两排树、一条干沟,他摸到了大白狼的气息。很弱,像一根快要烧到头的蜡烛,火苗还在,但蜡油已经流了满地。
还有别的。至少七道气息,呈弧形压在大白狼外围,最近的一道离鼎的位置不到二十步。其中一道他熟——空闻和尚。比从前沉了,厚了,气息的边角带着一种磨得极光滑的锐利,像一把重新开了刃的老刀。另外六道他没见过,但其中两道让他后脖颈微微发紧,那是他推演里都没怎么算准的变数。
“怎么样?”赤玥盯着他的脸。
“打起来了。空闻带了人,大白狼扛着。”海怪把鼎往怀里紧了紧,“我肉身在鼎里,得先归位。你现在这个状态,跟过去太险。”
赤玥斜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海怪闭嘴了。
赤玥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没再说话,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往他胳膊上一搭,整个人借着力道飘起来,缩成一道极淡的白光,顺着他的袖口钻进去,绕着他手腕盘了两圈,最后缩进铁血梦鼎的耳孔里。鼎壁微微温了一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走吧。我贴着你,丢不了。”
海怪低头看了一眼鼎耳上那个小小的凹槽,赤玥的魂光像一滴凝住的露水嵌在那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他吸了口气,脚尖一蹬地面,整个人贴着草尖掠出去,每一步落下去都轻得没留下脚印。